“好。”
“林辰。”
“嗯。”
“我媽做的糖醋排骨偏鹹。我爸炒的回鍋肉也鹹。你明天別說不鹹。”
“嗯。”
“要說好吃。”
“好。”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仰面躺下去。天花板上那盞燈管還在閃，一閃一閃的。她盯著那盞燈，眼淚從眼角滑進發際裡。但她在笑。
手機又震了。
“你爸喝酒嗎。”
她打字：“喝。白酒。”
“什麼牌子。”
“牛欄山。超市買的那種，十幾塊一瓶。”
“好。”
“林辰你要幹嘛。”
“明天見你爸，總不能空手。”
她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薰衣草味的枕頭被她揉成了一團，上面沾著眼淚和口紅，蜜桃色的香奈兒90，防水的，但眼淚不是水。枕頭上的口紅印暈開了一小片，像一朵很小的、蜜桃色的花。
第二天早上，柳如煙是被廚房裡剁排骨的聲音吵醒的。
她睜開眼，枕頭上的口紅印已經幹了，變成一小片淺褐色的痕跡。她盯著那片痕跡看了幾秒，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賓利，聚會，趙磊，林辰塗口紅，回家，她媽。她猛地坐起來。今天林辰要來。
廚房裡，她媽正在剁排骨。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又穩又密，排骨斬成小段，每一段都差不多長短。她媽剁排骨的手法跟她爸不一樣。
她爸是砰砰砰三刀下去大小不一，她媽是一刀一塊，乾淨利落，像在超市切促銷的豬肉。
“醒了？”她媽頭也沒回，“把綠豆湯喝了，早飯在鍋裡。”
柳如煙端著綠豆湯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媽把剁好的排骨倒進盆裡，加料酒、生抽、薑片，用手抓勻。她媽醃排骨的動作很熟練，手指穿過醬汁和肉塊，每一塊都裹得均勻。醃好之後她媽把盆放進冰箱，洗了手，轉過身看著她。
“他幾點來。”
“六點。”
“你爸五點交班，來得及。”她媽擦了擦手，“他喜歡吃什麼。”
柳如煙想了想。“甜的。糖醋排骨他愛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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