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裡拎的什麼？”
林川把布兜子放在桌上，解開系口的繩結，露出裡面白花花的雞蛋，個個圓潤乾淨。
周秀蘭眼睛都亮了，“喲，哪來的？”
“回來路上碰見一個騎三輪車賣雞蛋的老鄉，說是從郊區拉過來賣的，七分錢一個。
我想著咱家雞蛋也不多了，就買了三十個。”
周秀蘭伸手摸了一個在掌心裡掂了掂，確認是新鮮的好蛋，臉上立刻浮出了笑意。
“七分錢一個倒也不算太離譜，市場上難得碰著這麼好的蛋，鴿子市那邊平時才五分錢一個，可那些蛋個兒小，還不一定新鮮，這三十個買得值。”
她說著把雞蛋一個個從布兜裡取出來，碼進瓦盆裡。
林川站在旁邊看著，等她碼完了才開口，“媽，白菜那事兒我下午跟我同學說好了。
他幫我留了兩百斤，說是精品菜，五分錢一斤。
今天晚上八點左右讓人送到院門口，到時候我把錢給他就行。”
周秀蘭轉過身來，“五分錢一斤，那得十塊錢呢？你確定是精品菜？別讓人糊弄了。”
“媽您放心，我同學說了，菜心裹得緊緊的，全是精品貨，跟菜站供應的那種二等菜不是一回事。
咱家要是不想要多的，他留給別人也行。”
“要要要，怎麼不要！十塊錢就十塊錢，兩百斤白菜夠咱家吃一整個冬天的。
到時候我醃上兩缸酸菜，過年給你們包酸菜餡餃子，你爸前兩天還唸叨想吃酸菜餡的了。”
林川笑了笑，“那我晚上八點出去接貨，錢您先給我，我到時候首接給人家結了就行。”
周秀蘭轉身進了裡屋，拉開櫃子翻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二塊錢。
雞蛋的錢也補給林川了。
她遞到林川手裡，又叮囑了一句，“晚上出去的時候悄著點，別讓院裡人瞧見了。
閆家就住在對門，三大爺那眼睛毒著呢。”
“知道了媽，我到時候到院門口等著，車來了我讓他放下就走，不讓人看見。”
周秀蘭點點頭，又忍不住笑起來，“今天這日子真是順，孩子的成績好，雞蛋買著了，白菜也有了著落，跟過年似的。”
傍晚的時候林國棟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棉襖肩膀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灰，一看就是剛從車間裡出來，頭髮上還沾著鐵屑。
換了鞋坐到桌邊，周秀蘭一邊往桌上端菜一邊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林川的成績、青青的獎狀、衛東的名次、三十個雞蛋、還有晚上要來的兩百斤白菜。
林國棟聽完愣了一會兒，然後端著粥碗笑了，嘴角的褶子都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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