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這是我爸媽給捎回來的棒子麵。”林川指著那袋糧食說道。
老太太打量著那袋棒子麵,眉頭擰了一下:“你爸一個月才掙幾個錢?
自己家裡五張嘴等著吃飯,還給這邊捎這麼多。
你們城裡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奶,您放心,家裡定量還夠吃。
您跟我爺年紀大了,我叔嬸還得養兩個孩子。
城裡再苦,每個月總有口糧頂著,可村裡地裡刨不出食來,才是真沒轍。”
老太太沒再說什麼,彎腰把糧食袋子搬到灶臺邊。、
轉身端紅糖水的時候,手指在搪瓷缸子邊上來回摩挲了好幾趟,眼圈悄悄泛了紅。
她把缸子塞進林川手裡,又塞給林衛東和林青青各一杯,嘴上不住地催:“快喝快喝,暖一暖身子。”
林青青捧著缸子小口小口地抿,紅糖水熱乎乎的,從喉嚨一路淌進胃裡,燙得她眯起了眼。
她吸了吸鼻子,扭頭打量了一圈屋裡,目光落在牆上那張胖娃娃抱鯉魚的年畫上,紙邊都捲起來了,顏色倒還鮮亮。
小嬸王桂芬掀開裡屋的門簾鑽出來,端著一笸籮炒花生擱在桌上:“來,趁熱吃,剛出鍋的。”
林巧早就饞了,伸手抓了一把,往門檻上一坐就開始剝殼。
林軍學姐姐的樣子也抓了一把,剝了半天剝不開,乾脆連殼一塊兒塞進嘴裡嚼。
王桂芬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吐出來!殼不能吃!”
滿屋子人鬨堂大笑。
老太太把糧食收進櫃裡,那包糕點跟紅糖也仔細歸置好了。
林川從挎包裡掏出那包水果糖往桌上一放,林巧和林軍的眼睛頓時亮得跟燈泡似的。
林青青和林衛東也把各自準備的小禮物拿出來,林巧兒接過林青青送的頭繩,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比劃,高興得腳尖首點地。
林川坐在爐子邊上,手裡攥著搪瓷缸子,看著眼前這一大家子人。
奶奶坐在方桌邊繼續納鞋底,線繩穿過布料的聲響一聲一聲的,細密而均勻。
爺爺蹲在牆角抽旱菸袋,煙鍋裡紅亮亮的一明一滅。
小叔還沒從地裡回來,小嬸在灶臺邊忙活著做午飯。
林青青己經跟林巧湊到一塊兒嘰嘰喳喳地說起城裡的事,聲音又脆又密,跟冬天裡麻雀開會似的。
大冬天的,地裡的莊稼早就收完了,可莊稼人閒不住,能幹的活計總還是有的。
願意下地就給記工分,不下也沒有人硬逼。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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