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知道了。”
閆埠貴坐在桌對面,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沒有看他,“行了,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要去報到。”
第二天閆解成換了件乾淨的藍布工裝,袖口雖然也磨毛了邊,但比那件舊棉襖體面不少。
他彎腰把那雙布鞋上的灰擦了擦,站在鏡子前面看了自己一眼。
然後他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正碰上林川端著臉盆從東廂房出來洗漱。
兩個人的目光在晨光裡撞了一下,閆解成主動開口:“林川,今兒我去廠裡報到。”
林川把搪瓷缸子擱在窗臺上:“定了?哪個廠?”
“紅星軋鋼廠,鉗工學徒。”
“那挺好,好好幹,轉正之後就是正式工了。”
吃過早飯後,閆解成站在院門口等著易中海出來。
他站在那兒,手垂在身側,指尖不自覺地搓著褲縫。
衚衕裡己經有孩子蹲在牆根底下翻畫片了,看見他就喊了一聲“解成哥”,他應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
易中海從月亮門那邊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鋁飯盒,棉襖的領子翻得整整齊齊。
他走到閆解成跟前停住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走吧,路上跟你說說廠裡的規矩。”
閆解成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出了院門。
兩個人沿著南鑼鼓巷往南走,拐上地安門大街的時候,路上的工人多了起來。
藍色工裝的人流從各個衚衕口匯入大街,匯成一片沉默而稠密的藍色潮水。
易中海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步子不緊不慢,閆解成跟在他斜後方,隔著大約一臂的距離。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易中海才開口說話。
“鉗工學徒,工錢少,活不輕。
你得有心理準備,跟你在貨站扛大包不一樣,扛大包出了力氣就算完事,鉗工得動腦子。”
“一大爺,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銼刀分幾種?你知道游標卡尺怎麼讀數?
你知道一個合格的鉗工要掌握多少種操作?”
易中海側頭看了他一眼,“你什麼都不知道,進了車間從頭學起。
師傅讓你看你就看,讓你摸你就摸,讓你幹活你就幹活,話別多,嘴別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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