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站在原地，看著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廠區大道拐角，才收回目光。
易中海走前只撂了一句話：“你一會自己先去辦理入職。
到時候會給你安排車間及師傅。”
他以為一大爺會親自帶他，到底是自己想多了。
不過也沒什麼不對，人家是七級鉗工，憑什麼叫一個學徒工的師父？
閆解成拿著介紹信，邁步往勞資科的方向走去。
勞資科在辦公區一樓，走廊灰撲撲的，牆皮有些地方己經剝落了，露出底下泛黃的抹灰層。
他走到寫著“勞資科”三個字的門前停住腳，猶豫了一下，抬手在門板上叩了兩下。
沒人應，又叩了兩下，還是沒人應，他推了一下門，鎖著的。
他在走廊裡站了好一陣，把左腿換到右腿，又換回來。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春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廠區特有的機油氣味。
別的辦公室陸陸續續有人開門進去了，這扇門始終沒人來開。
終於，一個穿著藍色幹部服的中年男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看到閆解成站在門口，腳步頓了一下：“找人？”
“來辦入職。”
“介紹信帶了？”
閆解成趕緊把介紹信遞過去。
那人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閆解成，掏鑰匙開了門，側身讓了一下：“進來吧。”
辦公室裡有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和紙頁潮氣。
那人坐到辦公桌後面，把搪瓷缸子擱在桌角，翻出一本登記簿，把閆解成的姓名、年齡、籍貫填進表格裡。
筆尖劃過粗糙的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學徒工一個月十八塊，滿三年轉正，這是你的工牌。”
那人從抽屜裡掏出一個小牌牌遞過來，牌面上寫著他的名字。
“這張是勞保用品清單，你去後勤部領東西。
廠裡吃飯自己出錢，食堂比國營飯店便宜。
澡堂澡堂在食堂後面，理髮室每週二西六下午開……”
那人把厚厚一沓注意事項一樣一樣說了一遍，最後指了指窗外一棟灰磚平房的方向，“後勤部就在那排房子最東頭。”
閆解成道了謝，拿著那張清單出了勞資科。
後勤部是一間堆滿貨架的小屋，空氣裡瀰漫著帆布、橡膠和新棉布混在一起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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