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其他孩子聽見動靜，陸陸續續從各自家裡跑了出來。
閆解放第一個躥出來，手裡攥著一把摔炮，看見林衛東就湊過來了。
緊接著後院劉光天劉光福兄弟倆也跑過來了，還有隔壁院的兩個半大孩子，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反正聽見炮響就跟過來了。
一群孩子蹲在院子裡，你點一根我扔一個，噼裡啪啦的炸響聲此起彼伏。
有人把摔炮往地上一丟，啪地一聲脆響，炸得青磚地面上蹦起一小撮灰。
有人把小鞭炮插在牆縫裡點燃，捻子嘶嘶地燒完，一聲悶響過後牆皮上留下一小塊黑印子。
孩子們笑鬧成一團，喊聲叫聲夾雜著鞭炮炸響的脆聲。
林青青年紀最小，站在人群外面捂著耳朵遠遠地看著，鞭炮的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這一鬧就鬧到了將近十一點，院裡的孩子才陸陸續續被各自家裡喊回去了。
林青青跑回屋裡的時候，小臉凍得通紅，兩隻手縮在袖口裡，進屋就往爐子邊上湊，整個人趴在暖意最濃的地方不肯動彈。
周秀蘭把炒好的花生瓜子裝進兩個粗瓷盤子裡，放在方桌上，又燒了一壺開水泡了壺高碎。
淡淡的茶香混著花生瓜子的焦香味，在堂屋裡慢慢瀰漫開來。
一家五口圍坐在爐子邊上，各自捧著搪瓷缸子，嗑著花生瓜子說著閒話。
林青青靠在周秀蘭身邊，手裡捏著一顆瓜子剝了半天也沒剝開，乾脆整顆丟進嘴裡嚼了，嚼了兩下又吐出來，殼上沾著口水溼漉漉的。
周秀蘭笑著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哪有你這麼吃瓜子的。”
林青青嘿嘿笑著，又去摸了一顆花生。
林衛東靠在椅背上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裡丟花生，嘴角掛著碎屑。
林國棟端著茶缸子慢慢喝著，目光在孩子們臉上掃過來又掃過去，嘴角一首掛著笑。
爐膛裡的火苗舔著鐵皮爐壁，發出的噼啪細響，混著一家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聲，暖融融地鋪滿了整個屋子。
又過了一陣，林青青的上下眼皮子開始打架了，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的花生滾到地上也沒察覺。
周秀蘭把她抱進裡屋，脫了棉襖蓋好被子，林青青翻了個身就睡熟了，呼吸又輕又勻。
周秀蘭從裡屋出來，繫上圍裙走進廚房。
她下午就揉好了麵糰放在案板上醒著，酸菜餡也是提前剁好的，白菜絲切的細細的，拌了鹽攥幹了水分，和肉末攪在一起。
這是林國棟之前唸叨了好幾回的酸菜餡，她特意留到了除夕夜裡包。
“秀蘭，你包餃子？”林國棟從堂屋探進頭來。
“嗯，凌晨放完炮正好下鍋。”
“那你弄著，我來燒火。”
林國棟蹲在灶膛前面往裡頭添了一根粗柴，火苗舔著鍋底，把廚房照得暖融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