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拄著柺杖站在門裡面,棉襖披在肩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她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易中海的後背上,聲音不大,帶著一點老年人特有的沙啞。
“老易,我身體不太舒服,今兒個就到這裡吧,先讓大夥兒都回去。”
易中海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調整得很快,那層溫和又覆了回去:“老太太,您怎麼出來了,外頭冷,您快進去歇著。”
“沒事,就是累了。”
聾老太太擺了擺手,目光在易中海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轉向院子裡那些還沒走的鄰居,“辛苦大夥兒了,大年初一還特意跑一趟,都回去歇著吧!”
眾人聽老太太這麼說了,也不好再站著。
“老太太您注意身體,我們改天再來看您。”
“老太太您快進屋吧,外頭風大。”
“老太太保重啊。”
話音落下去,圍在後院烏泱泱的幾十號人便陸陸續續散了。
閆埠貴第一個轉身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他得趕緊回家把這事捋一捋。
劉海中揹著手慢悠悠地往自家走去,嘴角那點笑意一首到回了自己屋裡還沒散乾淨。
許大茂吹著口哨往後院西廂房走,步子輕快得像是撿了錢。
何雨柱走在人群后面,路過易中海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一大爺,大年初一的,何必呢。”
易中海沒接話,嘴角動了動,轉身進了自家院子,門簾落下來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一大媽李秀娥跟在他身後,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進了屋彎腰去給爐子加了塊新煤,火苗躥起來的時候。
她抬頭看了易中海一眼,見他坐在桌邊端著搪瓷缸子,目光落在窗戶外面的雪地上,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她沒再開口,低頭繼續添柴火。
前院東廂房裡,林國棟掀簾子進了堂屋,把點心從兜裡掏出來擱在桌子上,又彎腰把棉襖脫下來掛在門後的釘子上。
林衛東站在堂屋中間,臉色還是不太好,嘴唇抿著,一腳踢了一下門檻:“爸,易中海他憑什麼那麼說咱家?憑什麼說大哥?”
林國棟坐進爐子邊的椅子裡,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己經涼了。
他也沒在意,嚥下去之後才開口:“他是大爺,覺得院裡的人都該聽他的。”
“那也不能大年初一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咱家吧?”
林國棟把缸子放下,看了一眼林衛東:“他說他的,咱過咱的,不影響。”
林衛東還想說什麼,被林國棟一個眼神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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