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爐膛裡的火苗舔著鐵皮發出的呼呼聲。
林衛東在桌邊坐下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國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涼水。
裡屋的門簾忽然被掀開一角,林川從門縫裡探出半張臉來。
“爸,怎麼了?”
林國棟睜開眼,臉上浮出一層笑來:“沒事,就是院裡拜年人多,吵了點,你繼續看書吧。”
林川的目光在他爸臉上停了兩秒,又看了一眼林衛東那張還繃著的臉,沒有追問,點了點頭,把門簾重新放了下來。
回到書桌前坐下來,林川看著攤開的課本,拿起鉛筆,把課本翻到沒看完的那一頁,低頭繼續往下寫。
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響起來,平穩而清晰。
他沒有去追問發生什麼事,家裡的事有他爸媽呢?
易中海坐了一會氣越發的不順,便往後院聾老太太家走去,他得去找安慰。
聾老太太見來到來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她坐在炕沿上,棉襖披在肩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熱水冒出來的白氣在她面前嫋嫋地升著。
她把缸子往炕桌上一擱,目光在易中海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沒有急著開口。
易中海站在她面前,兩隻手背在身後,脊背挺著,但明顯沒有剛才在院子裡那股端著的勁兒了,肩膀微微塌了幾分。
“老太太,你說說,林國棟那是什麼態度?
兒子都管不好,別人說他兩句都不行了。
他倒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跟我翻臉,說什麼老太太不是他們家的老祖宗,這話像話嗎?”
聾老太太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熱水,放下之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中海,你今天那番話,說的就不是時候。
往年林川也沒來拜年,你怎麼不說?今年人家孩子考好了。
你倒跳出來說他不尊老愛幼,你覺得滿院子的人看不出來你想幹什麼?”
易中海嘴角動了動,想辯解,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聾老太太的手指在搪瓷缸子的邊沿上輕輕摩挲了兩圈,繼續說下去。
“你怕他成績起來之後不服你管教,今天想在院子裡頭立個威,讓大夥兒都看看你一大爺的威風還在,對吧?”
易中海的肩膀僵了一瞬,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就那麼站著。
“中海啊,我在這個院子裡住了幾十年了,你的心思我還能看不出來?”
聾老太太把缸子放到炕桌上,雙手攏在膝蓋上,語氣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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