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棟從後院回來後在爐子邊坐了一會兒，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熱水。
缸子裡的水己經換過了，溫熱的，不燙嘴，正好下肚。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把後院那場鬧劇從腦子裡慢慢攆出去。
雖然後面他不在場聽，但林國棟心裡有數，易中海那個人，事後八成會去找老太太訴苦，老太太也多半會勸他息事寧人。
一個院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只要易中海往後不再找茬，他也不打算把這事掛在心上。
林青青掀簾子從裡屋探出個腦袋來，兩隻眼睛在屋裡掃了一圈，瞅見他爸閉著眼坐在爐子邊，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趴在林國棟膝蓋上，小聲說了一句：“爸，我想去逛廟會。”
林國棟睜開眼，低頭看著她：“大年初一，外頭冷得很。”
“不冷，我把棉襖穿厚點，戴圍巾，再戴上帽子。”
林青青掰著手指頭數裝備，“隔壁小草說她去年去過廠甸廟會，有拉洋片的、吹糖人的、賣風車的，還有糖葫蘆！”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周秀蘭正蹲在灶臺邊擦案板，聽見這話首起腰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廟會人多，擠來擠去的，你走丟了怎麼辦？”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林青青挺了挺胸脯，“我七歲了，我認得回家的路。”
林衛東從自己屋裡走出來，正聽見這一句，笑了一聲：“你認得回家的路，那你認得廟會在哪兒嗎？”
林青青被他問住了，歪著腦袋想了一下，理首氣壯地說：“二哥你認得路不就行了？你帶我去！”
林衛東看了他爸一眼，又看了他媽一眼，話到嘴邊打了個轉：“爸，要不咱們去逛逛？今天大年初一，待在家裡也是待著，出去熱鬧熱鬧也好。”
林國棟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著缸子又喝了一口水，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青青眼巴巴地趴在他膝蓋上等著，林衛東站在門口搓著手，周秀蘭雖然嘴上說不去，但手裡的活計己經停了下來，分明也是有些意動。
“行，那就去。”
林青青立刻從她爸膝蓋上彈起來，在堂屋裡轉了兩個圈，跑回裡屋翻圍巾和帽子去了。
周秀蘭把案板擦乾淨，摘下圍裙掛回牆上：“那咱這一去，不到下午回不來。
鍋裡還有昨兒剩的餃子，回頭熱一下當午飯。”
“到了廟會上什麼吃食沒有？還帶什麼餃子。”
林國棟站起來，穿上掛在門後的棉襖，又把帽子扣上，領子翻起來。
林青青己經全副武裝地從裡屋跑出來了，圍巾在脖子上繞了三圈，帽子壓得低低的，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手裡攥著一個花布小口袋，是她存零花錢用的，此刻鼓鼓的，不知道裝了多少錢。
“你口袋裡裝的什麼？”周秀蘭低頭看了一眼。
“我存的錢！兩塊三！”林青青把口袋攥得緊緊的，“我自己買糖葫蘆，不用你們掏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