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的早晨，陽光難得地透亮，衚衕裡的積雪化了大半，青石板路面上溼漉漉的。
林國棟吃過早飯後，就跟著院裡的大部隊往廠裡走去 。
林川睡了個懶覺，快八點才起來。
周秀蘭知道他很晚睡，早上沒有叫他起來吃飯。
他從鍋裡給自己留的飯菜吃了起來。
周秀蘭在灶臺邊忙活，林青青己經穿戴整齊坐在門檻上等著了，圍巾在脖子上繞了三圈，帽子壓得低低的，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腳邊放著一個花布小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麼東西。
林衛東從裡屋出來，棉襖穿得闆闆正正，腳上蹬著那雙舊棉鞋，嘴裡還叼著半個窩窩頭。
“哥你快點，一會兒冰場人多了該擠不進去了。”
“急什麼，這才幾點。”
林川不緊不慢地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站起來穿棉襖。
正彎腰繫鞋帶的時候，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越來越近，在東廂房門口停下來。
“林川！在家嗎？”
這聲音又大又亮，帶著一股子熟絡的熱乎勁兒。
林青青第一個跳起來，掀開簾子探出腦袋往外看了一眼，回頭喊了一聲：“大哥！是周大寬和李建軍！來找你的。”
林川繫好鞋帶站起來走到門口，周大寬和李建軍兩個人站在院子裡，棉襖穿得厚實，一個戴著毛線帽子，一個圍巾裹到鼻子底下，只露出兩隻眼睛，看見他出來，同時咧嘴笑了。
“林川！你果然在家！這幾天咋都不見你人影？”周大寬說著就邁步走過來。
李建軍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雙冰鞋，衝他揚了揚：“走啊，今兒去什剎海滑冰去。
我跟大寬三想一大早就來找你了，怕你還在被窩裡窩著呢。”
林川笑了笑：“來得正好，我正打算出門呢。”
他回頭衝屋裡喊了一聲：“媽，我同學來了，我們一塊兒去什剎海。”
周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兩個同學站在院子裡，笑著招呼了一句：“大寬、建軍來了？吃了沒？進屋吃點？”
“吃了吃了，嬸子您別忙活了。”周大寬笑嘻嘻地應了一聲。
林青青己經拎著她的花布小口袋從門檻上跳下來了，仰著腦袋看了看周大寬和李建軍，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大寬哥好！建軍哥好！”
“喲，青青也去啊？”李建軍彎腰揉了揉她腦袋上的帽子。
“我也去！我給大哥二哥拿衣服！”
周大寬看了林衛東一眼，又看了看林青青，樂了：“行啊，一家子齊上陣。”
“青青，你帶手套了沒？”周秀蘭從屋裡追出來，手裡拿著一副小手套塞進林青青口袋裡。
“帶了帶了，媽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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