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也被吵醒了，翻了個身摸出手錶看了一眼，六點剛過。
窗外灰濛濛的天光從窗戶紙透進來，院子裡己經有人在跑了，腳步聲在青磚地上咚咚地響。
他坐起來穿好衣服推門出去，周秀蘭己經起來在灶臺前忙活了。
鍋裡咕嘟著棒子麵糊糊，旁邊鐵鍋裡烙著玉米餅子，兩面焦黃，灶臺上擱著一碟切好的鹹菜絲，還臥了三個荷包蛋。
“起了？洗漱去，吃完好上學。”
林青青和林衛東也先後從屋裡出來了。
林青青頂著一腦袋亂毛，揉著眼睛走到灶臺邊坐下，林衛東一邊穿棉襖一邊趿拉著鞋往外跑。
林川洗漱完回到堂屋坐下來，端起糊糊碗喝了一口，又掰了半個玉米餅子泡進去。
林衛東也回來了，在桌邊坐下三口兩口喝完了一碗糊糊，又掰了一塊餅子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兄妹三個放下碗筷，各自背上書包出了門。
院門口己經熱鬧起來了，院裡大大小小的孩子三五成群地往外走，手裡拎著書包，嘴裡還叼著沒嚥下去的早飯。
林青青跑在最前面，兩條小短腿邁得飛快，紅頭繩扎的羊角辮在風裡一翹一翹的，林衛東大步跟在後面，林川走在最後面。
出了南鑼鼓巷拐上大街，路上全是揹著書包的學生。
有穿藍布棉襖的，有穿灰布罩衫的，帽子圍巾裹得嚴嚴實實的，走路的節奏都比寒假裡快了幾分。
到了岔路口兄妹三個分開了，林青青往左拐去小學，林衛東往右拐去初中，林川一個人沿著大路繼續往前走。
拐過街角的時候看見國營早點鋪門口排了一溜長隊，冒出來的白煙在晨光裡騰騰地升著，饅頭的香味隔著半條街都能聞見。
推開教室門的時候，裡面的喧鬧聲迎面撲過來。
多月沒見的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人坐在桌上晃著腿，有人趴在窗臺上往外看。
李建軍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跟周大寬掰扯什麼。
看見林川走進來，立刻朝他揚了揚手裡的東西。
“林川！來，看看我買了一本新的習題集！”
周大寬從旁邊擠過來，手裡攥著一串糖葫蘆，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你那是練習題嗎？我看你放假也沒閒著。”
教室裡嗡嗡的說話聲此起彼伏。有人趴在桌上對答案，有人蹲在過道里翻小人書，更多的圍成一團聊著各自的寒假見聞。
林川在靠窗第三排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把書包掛好，隔壁桌的趙紅梅就湊過來了。
“林川，你寒假去哪兒玩了沒有？”
“沒去哪兒，就在家待著。你呢？”
“我回了一趟廊坊老家，住到初六才回來。”趙紅梅壓低了聲音，“在村裡趕了回大集，可熱鬧了。我媽還給我買了一件新棉襖。”
前頭幾個男生聊得更起勁。張德勝站在過道中央，一隻腳踏著板凳，說得眉飛色舞。
”！隻半了溼鞋，上邊窿窟冰了踩腳一他？著麼怎猜你，冰溜邊那海北了去我帶哥我，講你跟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