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男生鬨笑起來，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
後排靠牆的位置上，李建軍己經放下那本習題集湊到人堆裡去了，正跟人比劃著一個炮仗的響聲有多大。
“我買了一掛五百響的，初一晚上在衚衕口放了一整串，耳朵嗡嗡響了一整天。”
“五百響算啥，我表哥買了一千響的！點著之後那響聲，隔壁院子的狗叫了一宿。”
周大寬把糖葫蘆籤子往桌上一丟，擦了擦嘴加入戰局：“我初五那天去逛了廠甸廟會，擠得腳不沾地。
你們猜我看見啥了？變戲法的把一個鐵球吞下去又從嘴裡噴出一團火！”
“你那是吹牛吧？”
“騙你是小狗！真事兒！我站在頭一排看見的！”
教室裡笑成一團。
有人說起自己收了多少錢的壓歲錢，有人顯擺自己初三去親戚家吃了一整碗紅燒肉。
林川坐在位置上聽著周圍的熱鬧，沒有急著插話。
趙紅梅又問了一句：“林川，你寒假真哪都沒去呀？”
“去了一趟什剎海滑冰。”
“那挺好啊！我去年去了兩次，摔得屁股疼了好多天，今年沒敢去。”趙紅梅自己笑了一通，又轉頭跟同桌聊上了。
李建軍從前排折返回來，在周大寬前面的空位上坐下，側著身子問林川：“你這一個寒假除了滑冰那回，真的就在家裡貓著看書？”
“嗯，家裡暖和，懶得動彈。”
周大寬嘖了一聲：“怪不得你期末能考十五名，就你這用功勁，開學考指不定還能往上竄。”
上課鈴響了，班主任李老師夾著教案推門走進來，教室裡鬧鬨鬨的聲音立刻像被按了靜音鍵一樣壓下去，只剩幾聲桌子腿蹭地的響動和稀稀拉拉的翻書聲。
李老師把教案放在講臺上，目光掃了一圈臺下的學生，清了清嗓子：“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咱們先不急著講新課，我說幾個事。”
他翻開筆記本唸了一遍這學期的教學安排，又叮囑了幾遍注意衛生、注意按時到校之類的話。
底下的學生有人認真聽著，有人開始偷偷翻課本。
“還有一件事。”
李老師的目光越過講臺，落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距離高考還有西個月，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學都能明白這段時間意味著什麼。”
他拿粉筆在黑板上寫了西個字：最後一搏。
林川抬頭看著那西個字，手裡的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李老師轉身回講臺前，目光掃過全班，最後在某一處略微停了一下：“上學期期末有同學進步幅度很大，希望新學期能繼續保持。”
周大寬扭過頭來衝林川擠了一下眼睛，嘴巴無聲地動了動，他看懂了，是在說“說你呢”。
李老師說了幾句日常注意事項，就讓大家自由複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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