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後的院子比寒假安靜了不少。
孩子們白天都上學去了,大人們上班的上班,買菜買糧的出門忙活,剩下幾個在家操持家務的,也不過是低頭各自做各自的活計。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林家跟易家還沒和好。
大年初一那場當眾撕破臉的事在院裡傳了個遍,誰家都聽見了。
從那以後兩家人見了面誰也不先開口,連在中院水龍頭旁邊打照面,也都是錯開眼各接各的水。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易中海回家的時候路過前院,正好碰上林國棟從衚衕口買栗子回來。
兩個人一個從院門外往裡走,一個從院裡往外走,在門口撞了個面對面,腳步同時頓了一下。
易中海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林國棟己經側身讓了半步,腳步沒停,從他旁邊走過去了。
閆埠貴坐在門檻邊上看了個滿眼,手裡的茶杯端了又放,也沒出聲。
就這麼過了好幾天。
院裡的人都覺得這段樑子怕是沒那麼容易解了。
二月頭上一個傍晚,天氣依然冷,但風己經沒臘月那麼刺骨了。
易中海下班回來比平時晚了一個多鐘頭,推開自家門的時候,一大媽正在灶臺邊熱飯。
她把一碟鹹菜端到桌上,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問。
易中海在桌邊坐下來,接過她遞來的碗,端起糊糊喝了兩口,擱下了。
“秀娥,你說那事擱了好些天了,我是不是該去林家說句話。”
一大媽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過了幾秒才開口:“這話你問我,不如問問你自己怎麼想的。”
易中海沉默了一會兒,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糊糊,嚼了半天嚥下去:“老太太那天說的那些話,我想了好多天,大年初一那事是我辦得不妥當。”
一大媽在他對面坐下來,低著頭剝蒜:“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就今晚吧,吃完飯。”
晚飯過後天己經黑透了。
易中海在屋裡坐了好一會兒,喝了兩缸子茶才站起來,穿上掛在門後的棉襖,推開屋門往外走。
一大媽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又回屋裡去了。
前院東廂房的燈亮著。
易中海走到東廂房門口停住了腳,站在門簾外面猶豫了幾秒,抬手在門框上敲了兩下,聲音不大,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門簾掀開,林衛東露出半張臉來,看見是易中海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爸,一大爺來了。”
林國棟從裡屋走出來,看見站在門口的易中海,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側身讓了一下:“進來坐吧。”
易中海跨過門檻進了屋,在堂屋的方桌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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