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只剩下林國棟和易中海兩個人對坐在方桌兩側,中間隔著幾張還沒收走的碗碟。
易中海把手放在膝蓋上,手心有點發潮,他搓了一下手指才開口:“老林,今兒我來,就是想跟你說一聲,大年初一那事,是我辦得不妥當。”
林國棟靠在椅背上,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目光落在他臉上,等他把話說完。
“那天我話說得太沖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數落你家孩子,是我不對。
老太太后來也說了我,我自己回去琢磨了好幾天,越想越覺得那天的事是我欠考慮了。”
林國棟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之後才說話:“老易,你在院裡當大爺這麼多年,我知道你心裡頭裝著院子。
可我家孩子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林川這孩子從小就不愛湊這些熱鬧。
加上那段時間他整天都關在房裡看書。”
“我知道,所以今天特地來說一聲,往後院裡該怎麼處還怎麼處,我不再過問你們家的事。”
林國棟沉默了幾秒,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語氣緩了一些:“老易,咱兩家在院裡住了這麼多年,說到底都是鄰居,一個院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為幾句話把關係弄僵了,犯不上。”
易中海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鬆開了些許,點了點頭:“是我糊塗了,那天說話沒過腦子。”
林國棟擺了擺手:“過去就過去了,往後但凡大面兒上過得去,我也不計較那些。”
易中海站起來,在門口轉過身來又停了一下:“老林,你家林川今年要考大學,我盼著他考上。
真考上那天,院裡也跟著臉上有光。”
林國棟的嘴角動了一下,算是應了。
易中海掀簾子走了出去,冷風灌進門裡又很快被門簾擋住了。
林國棟坐回桌邊,把搪瓷缸子裡的水喝完,站起來收拾桌上的碗碟。
裡屋的門簾被掀開一角,周秀蘭探出來看了他一眼,輕聲問了一句:“走了?”
“走了。”
周秀蘭沒再多問,把門簾放下來,屋裡又恢復了安靜。
林川坐在自己屋裡,隔著門簾把堂屋裡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出去,只是坐在書桌前,手裡那根鉛筆在指間轉了一圈又落回桌上,聽著門簾外面腳步聲遠去的聲音,低頭繼續翻了一頁書。
院門響了一聲又合上了。
東廂房的燈繼續亮著,透過窗戶紙映出林國棟在桌邊收拾碗筷的身影。
中院那邊也亮著燈,易中海推開自家門的時候,一大媽還坐在爐子邊等著,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什麼都沒說,起身去給他倒了一缸子熱水遞過來。
易中海接過去捧在手心裡,在爐子邊坐下來,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掉了一副擔子。
窗外的風還在颳著,但林家與易家的那層薄冰,總算是化開了。
院裡從來都沒有什麼秘密,第二天鄰居們都知道易中海昨天去林家親自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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