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他問我中考打算考哪個中專，我跟他講了我還沒想好。
他說我成績好，不考中專太可惜了。”
林衛東說著從地上拔了一根草莖叼在嘴裡，兩腿伸首了，後腦勺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院牆上那片被日頭曬得發白的磚面上。
“哥，你說我是考中專還是考高中？”
林川側頭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他弟問得很認真，不是隨口閒聊的語氣。
“你心裡怎麼想的？”
林衛東把嘴裡的草莖拿下來，在手指間折了兩折：“中專出來就能工作，三年就能拿工資，能給家裡減輕負擔。
高中還要三年，加上大學就是六年，到時候家裡還得緊巴巴的。”
“你怕家裡供不起？”
“也不是怕供不起……就是想著早點掙錢，媽就不用那麼累了。”
林川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著院子那棵老槐樹的樹梢在風裡輕輕晃動了一下，幾隻麻雀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
“你要是想考中專，就考中專。
中專畢業出來也包分配，早三年工作，早三年拿工資，沒什麼不好。”
林衛東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哥你不覺得中專不如大學？”
“我從來沒這麼說過，路是自己走的，適合自己比什麼都強。
你成績比我好，你走哪條路都錯不了。”
林衛東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折成兩段的草莖丟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那我考中專。”
他拎著書包回了自己屋，門簾落下來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其他實林衛東要是考高中也能唸完最後一屆大學生，不過看他自己了。
林青青還在蹲著捅螞蟻，林衛東走後院子裡安靜了不少，春風從牆頭翻過來，帶著衚衕口早點鋪裡傳出來的大餅焦香和煤爐子的煙火氣。
堂屋裡傳來周秀蘭切菜的聲音，刀落在案板上，一下一下的，穩而均勻。
林川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土，也回了自己屋。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來，翻開一本筆記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寫了一行字——“衛東問了志願的事。”
鉛筆尖在紙面上頓了一下，又補了一行——“他說想早點掙錢，讓媽不用那麼累。”
他把筆記本合上，放進抽屜裡，又從書包裡掏出數學課本攤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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