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我不能多待,得趕回去,明天還有事。”
林奶奶一聽這話,立刻轉過身來,伸手就去扯他的袖子。
“這就走?歇一宿明天早上再走不行?”
她的手攥著林川的袖口,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孫子就沒了。
“奶,我騎腳踏車快,兩個多鐘頭就到家了。”
林川伸手把奶奶的手從袖口上輕輕拿開,握了握她那雙乾瘦的手。
“我跟爸媽說好今晚回去的,不回他們該著急了。”
王桂芬己經從灶臺上拿了幾張玉米餅子用油紙包好,又往裡面塞了兩個煮雞蛋。
“路上餓了墊墊肚子,黑燈瞎火的騎車慢點。”
林川接過來揣進懷裡,站起來往外走。
林爺爺和林奶奶跟到院門口,看著他把腳踏車從牆根底下推出來。
夜色沉沉地壓著整個村子,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空氣裡有一股乾冷的土腥氣。
“路上小心。”林國樑站在門檻裡面,壓著聲音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小叔。”
林川跨上車,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三個人。
煤油燈的光從門框裡透出來,把他們三人的影子長長地拖在身後的青磚地上。
林奶奶抬起手,朝他慢慢擺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腳下一蹬,車輪轉起來,沿著村道往南騎去。
身後那盞煤油燈的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夜色裡一個模糊的光點,一閃一閃的。
他騎出村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光點還在。
他轉回頭,把車把扶穩,沿著來時的土路往城裡方向騎去。
夜風從耳邊呼呼地掠過,把身上那點從老宅帶出來的暖意一點一點吹散。
他騎了大約一里地,忽然聽見路邊的莊稼地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林川捏了閘,一隻腳撐在地上,側耳聽了一下。
那聲音又響了一下,從莊稼地深處傳過來,像是什麼東西在撥開秸稈。
他盯著那片黑沉沉的莊稼地看了兩秒,沒有動,右手己經摸到了空間裡那把勃朗寧。
過了片刻,一隻野兔從田埂上躥出來,貼著地面跑了幾步,鑽進了另一片莊稼地裡。
林川鬆開握槍的手,撥出一口氣,重新蹬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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