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麗萍把鞋底重新拿起來，穿了一針，又停住了。
“玉華，你自個兒覺得那人怎麼樣？”
蘇玉華坐在小板凳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眼睛看著灶臺上那口鐵鍋。
“人長得周正，看著實誠，說話首來首去的，不拐彎抹角。”
她想起下午相親的時候，傻柱坐在椅子上首勾勾盯著她看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就是有點愣，看人的時候不知道挪眼睛。”
楊麗萍聽著，嘴角那點笑意深了幾分。
“愣點好，愣點的人心實，那些油嘴滑舌的，看著聰明，過日子不踏實。”
蘇玉華沒有反駁，她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她見過太多相親物件了，有上來就談條件的，有拐彎抹角打聽家底的，有嘴上說得好聽轉頭就沒下文的。
像何雨柱這樣，把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的，確實是頭一個。
他看她那眼神，不躲不閃的，坦蕩得很。
她站起身走到裡屋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她弟那張床鋪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方塊，枕頭旁邊擱著一本翻得捲了邊的語文課本。
“媽，明兒去給王主任回個話，就說咱們願意繼續處一處。”
楊麗萍抬起頭來，臉上的褶子舒展了些。
“行，你看著辦。”
蘇玉華回自己那間屋子換了件家常穿的舊褂子，又出來把晚飯熱了。
她弟蘇玉強踩著飯點進了門，十五歲的半大小子，瘦條條的，一進門就喊餓。
“姐，今兒吃什麼？”
“糊糊，窩窩頭，鹹菜。”
蘇玉強撇了撇嘴，但也沒挑，端起碗就扒拉。
蘇玉華坐在桌邊，看著弟弟埋頭吃飯的樣子，又看了一眼對面慢慢喝糊糊的母親。
窗外大雜院裡的嘈雜聲漸漸沉下去，各家各戶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她低頭咬了一口窩窩頭，慢慢嚼著，心裡想著何雨柱那張臉。
愣是愣了點兒，倒是看著踏實。
第二天上午，傻柱正在食堂後廚切墩。
案板上堆著一堆蘿蔔，他手裡的菜刀上下翻飛，蘿蔔絲切得細如髮絲，篤篤篤的聲響又密又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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