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鄉放電影回來的許大茂聽說了這事，蹲在自家門口啃蘿蔔，臉色比蘿蔔皮還青。
他跟傻柱從小打到大，凡事都要爭個高低，這回傻柱處上了國棉三廠的漂亮姑娘，還是街道辦王主任保的媒，他心裡那股酸勁兒就別提了。
“不就一個伺候人的廚子嗎，有什麼好得瑟的。”
許大茂把蘿蔔皮往地上一甩，轉身回了屋，門簾摔得啪一聲響。
傻柱正好從正房出來，看見他那背影，故意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大茂，回頭我結婚你可得多隨點份子啊！”
許大茂沒接話，門簾後面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了床板上。
傻柱咧嘴笑了，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回了屋。
傻柱處上物件的事，在西合院裡傳開之後，最上心的人不是何雨水，也不是院裡那些看熱鬧的鄰居，而是後罩房的聾老太太。
老太太今年七十多了，耳朵雖然背得厲害，但院裡的大事小情沒有一件能瞞過她。
傻柱相親的事傳了不到兩天，她就拄著柺杖從後院走到了中院，在何家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那天傍晚傻柱剛下班回來，一抬頭就看見老太太拄著柺杖站在自家門檻前面，正眯著眼往屋裡瞅。
“奶奶，您怎麼來了？”傻柱趕緊迎上去，伸手扶住她胳膊，“外頭風大，您要找我讓人喊一聲就是了，我過去看您。”
老太太拿柺杖在地上點了兩下，沒接他的話，自顧自在門檻上坐下來，把柺杖靠在膝蓋上，仰著臉看他：“柱子，你處物件了？”
傻柱在她旁邊蹲下來，咧嘴笑了：“奶奶，您訊息倒是靈通，王主任給介紹的，國棉三廠的姑娘，叫蘇玉華。”
“人咋樣？”
“人好著呢，長得周正，性子也好，在廠裡年年評先進。”
老太太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臉上的褶子擠成了一朵花：“好，好，你爹不在身邊，你媽又走得早，這事奶奶一首替你惦記著。如今有著落了，我心裡頭也踏實了些。”
傻柱心裡一熱，伸手握了握老太太搭在柺杖上的那隻手。
老太太的手乾瘦，指節凸起，皮膚皺得像揉過的宣紙，但掌心的溫度還在。
“奶奶，您放心，等成了家，我好好過日子，不讓您操心。”
“你呀，嘴上說得好聽，從小就是個讓人操心的。”
老太太拿柺杖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胳膊，“你那個嘴，臭得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跟許大茂在院裡吵了多少回？
如今有了物件，那些毛病都給我收一收，別讓人家姑娘嫌你。”
“知道了知道了，王主任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老太太又坐了一會兒，問了幾句蘇玉華家裡的情況，傻柱照實說了。
老太太聽完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一句：“人家姑娘家裡難，你要是認準了，就別半道上三心二意的，好好待人家。”
“奶奶，您放心吧。”
老太太拄著柺杖站起來，傻柱趕緊伸手去扶，老太太擺了擺手，自己慢慢往年院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一絲放心不下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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