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傅正蹲在院子角落裡收拾工具，聽見門響抬起頭來，把手裡的錘子擱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來了？進來看看，該修的該換的都弄完了。”
林川走進去，目光從北房掃到東西廂房，又落到西廂房南牆根那個新蓋的衛生間上。
衛生間不大，方方正正的，外牆抹了水泥，刷了白灰，跟院牆一個顏色，看著不突兀。
他推開衛生間的門往裡看了一眼。
地面鋪了青磚，牆面抹得光滑，靠牆的位置裝了一個白瓷的坐便器，旁邊接著一截鑄鐵管，通到牆外的化糞池裡。
角落裡還砌了一個小小的洗手檯，檯面用的是水泥抹的，上面擱著一個搪瓷盆。
李師傅跟過來，靠在門框上：“管道都試過水了，不漏，化糞池那邊回填之前我親自下去看過，防水做了兩層，能用幾十年。”
林川點了點頭，又走到廚房門口看了看。
灶臺重新翻修過了，上面砌了新的灶眼，旁邊加了一個水泥抹的洗菜槽，水龍頭從牆外接進來，一擰就有水。
李師傅走到他旁邊，伸手擰了一下水龍頭，清水嘩地流出來，在槽底打了個旋，順著下水道排走了。
“自來水接進來了，井水也留著，你想用哪個用哪個。”
林川伸手試了試水溫，清清涼涼的，心裡頭那股踏實的勁兒一點一點漫上來。
他轉身走到北房門口推開門，堂屋裡拾掇得乾乾淨淨，牆面抹了白灰，地面鋪了青磚，房樑上的灰被清掉了，露出松木原本的紋理。
那個舊木櫃修好了，合頁換了新的，櫃門關得嚴絲合縫，裡面還擱著幾塊隔板，能放不少東西。
東西廂房也是一樣，窗紙新糊的，牆面白淨，地面平整，兩間屋子並排看過去，亮亮堂堂的。
李師傅跟在他身後，從兜裡摸出那個泛黃的筆記本翻開，一頁一頁念過去。
“屋頂換瓦，椽子換了兩根，門窗修繕刷漆，牆體勾縫，地面補磚，衛生間加廚房，全部完工。
總賬算下來，材料加人工一共七百八十三塊，之前你給了五百，剩下的尾款還有給二百八十三。”
李師傅把本子遞過來，上面每項材料都寫得清清楚楚，一看就不是糊弄人的。
林川掃了一眼沒問題後，便從包裡掏出300塊，遞了過去。
“李師傅，這是300塊，283是尾款，剩下的17塊算是你們這個月中午的伙食費。”
雖然兩人都沒提過這事，但林川打聽到請人家幹活是包午飯的，不管吃得好壞得讓人吃飽。
李師傅見林川真心實意便沒有推脫，“那我就收下了，往後要是院裡有什麼要改動的，你就去找我。”
“好。”
李師傅彎腰把工具一樣一樣收進帆布包裡。
林川站在院子中央，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整個院子。
老棗樹的枝椏在頭頂撐開一片綠蔭，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青磚地面上灑了一地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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