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蘭看出了林川的疑惑,把手裡的抹布搭在灶臺邊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你不懂,現在布票多難弄,家裡什麼不用到布?
你和衛東馬上就要畢業了,不得給你們準備兩身新衣服?
青青也要,你們去年過年都沒有新衣服。”
她說到這裡,語氣裡帶著一點當媽的歉疚。
“你爸那件棉襖穿了五年了,袖口磨破了就拿布頭補一補,補了又補。
我這件褂子也是,都洗得都發白了。”
林川聽著,沒接話,但心裡頭那點滋味不太好受。
“行,沒問題,我聽說這次布還不少呢。”
周秀蘭便回房間給林川拿錢了。
她從櫃子最裡面那個抽屜裡翻出一箇舊手絹包,一層一層開啟,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票子。
她數了西十九塊錢遞過來,又數了一遍,確認數目沒錯。
“夠不夠?不夠媽再給你添點。”
“夠了媽。”
林川接過來揣進兜裡,坐了一會兒又出門轉悠去了。
他在衚衕口站了站,又往南鑼鼓巷外面走了一段,藉著街角牆根的遮擋,從空間裡把之前瑞蚨祥換來的布料取出來一包。
藍卡其、藏藍平紋棉布、深灰平紋棉布,每樣二十尺,用布包袱皮包得嚴嚴實實,沉甸甸的一包抱在懷裡。
他轉身往回走,進了院門,掀簾子進屋的時候周秀蘭正坐在桌邊納鞋底。
“媽,布拿回來了。”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解開,三卷布料並排露出來,顏色正,布面平整,邊角連一道毛邊都沒起。
周秀蘭放下手裡的針線,伸手在布面上摸了一把,又翻起邊角看了看布邊和紋理,眼睛亮了起來。
“這質量真沒得說,怎麼感覺比百貨大樓還要好呢?這錢花得不虧。”
她把藍卡其在手裡展開了一截,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看了看,織紋密實勻稱,顏色也正,越看越滿意。
“這個藍卡其給你爸做一身中山裝,他那件舊的早該換了。
藏藍的給衛東做一身,深灰的給你做一身,到時候你們兄弟倆一人一套,走出去也體面。”
她又把平紋棉布展開看了看,在心裡盤算著。
“青青那丫頭也該添兩件新衣裳了,回頭我再琢磨琢磨。”
林川剛做了兩身衣服,便沒打算讓周秀蘭做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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