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之上,秋風肅殺。
袁術麾下頭號大將紀靈,身披重甲,雙手按在冰冷的青磚女牆上,死死盯著城外連綿數十里的曹軍大營。作為一名剛剛踏入四境初期的武將,他的五感極其敏銳,能清晰地感知到城外那沖天的煞氣。
然而,曹軍連日來只是深溝高壘,圍而不攻,這反倒讓紀靈渾身發寒。
“圍師必闕,如今卻圍得如鐵桶一般,連攻城的雲梯都不造……曹操這是要斷絕糧道,活活渴死、餓死宛城啊!”紀靈咬緊牙關,拳頭在女牆上砸出一道裂紋。
他雖然武力不及趙雲、典韋那等絕世猛將,但能坐上統帥之位,自然不是毫無頭腦的草包。紀靈心中極其清醒:前兩日橋蕤和梁綱那兩個廢物,已經出去白白葬送了四萬精銳。如今宛城滿打滿算,只剩下最後六萬主力。
如果這六萬人再被生生耗死、餓死在宛城,那不僅僅是南陽保不住的問題了。袁術在淮南的大本營,將徹底失去最精銳的屏障,直接向曹操的虎狼之師敞開大門!
“將軍,城內軍需官密報……”一名心腹副將悄步上前,壓低聲音道,“城中的存糧,滿打滿算,只夠大軍再支撐七日了。七日之後,若無糧草補充,必生譁變。”
“七日……”紀靈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慌。
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沉聲下令:“傳令下去,表面上繼續加固城防,擂鼓示威,絕不能讓將士們看出端倪!暗地裡,讓親衛營整理輕裝輜重……七日之內,找準時機,棄城突圍,退保淮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這六萬主力還在,淮南大本營就還有一線生機。
與此同時,曹軍中軍大帳。
曹操高踞帥位,眉頭微鎖。宛城城高池深,若是強攻,傷亡太大;若是長期圍困,這十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對許昌的後勤也是極大的考驗。
“二位軍師,宛城如同一隻縮頭烏龜,紀靈小兒閉門不出,該如何破局?”曹操看向左側的郭嘉與程昱。
面容冷厲的毒士程昱率先跨出一步,眼中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兇光。
“主公,既然紀靈不出來,那咱們就讓他永遠留在裡面!”程昱的聲音如夜梟般陰冷,“如今天高物燥,正值秋風大作。昱以為,可調集百架重型投石車,不拋巨石,專擲‘猛火油’與硫磺!一把大火,將這宛城連同裡面的六萬大軍,徹底燒成灰燼!”
此言一齣,帳內的空氣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火燒宛城?”曹操眼眸一亮,這確實是個極其高效且狠毒的辦法。一旦宛城化為廢墟,大軍便可毫無後顧之憂地長驅直入,直搗袁術的淮南老巢。
“不可!”
就在曹操意動之際,一襲青衫的郭嘉卻猛地合攏摺扇,出言打斷。
“仲德此計雖狠,卻無異於暴殄天物!”郭嘉上前一步,指著沙盤上的南陽版圖說道,“主公,宛城乃是天下重鎮,更是南陽的經濟與樞紐核心。日後主公若要揮師南下荊州,宛城便是最重要的錢糧跳板。為了一時痛快將其燒成白地,實在是得不償失啊!”
曹操微微頷首:“奉孝言之有理。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郭嘉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丟擲了一個驚天大計:“金蟬脫殼,偷天換日!”
迎著曹操和程昱疑惑的目光,郭嘉摺扇輕點沙盤:“主公可派出一支小股部隊,留在宛城之外。在這連綿數十里的營寨中,漫山遍野插滿主公與各部大將的旌旗,每日照常擂鼓叫陣,打著死磕宛城的幌子,把紀靈死死按在城裡!”
“而主公您,則暗中率領中軍主力,趁夜色拔營!如神兵天降般,直接繞過宛城,奔襲袁術防守空虛的淮南大本營!紀靈自以為拖住了我軍主力,卻不知他的老巢即將覆滅!”
“妙哉!”曹操拍案而起,眼中精光大放,“不僅保全了宛城,更能直搗黃龍!”
“不僅如此,主公。”
郭嘉的笑容中多了一絲狐狸般的狡黠與陰狠,他壓低了聲音,補充了這連環計中最精妙的一環:“這支留下來的‘小股部隊’,嘉以為,讓劉備與趙雲的八千新野軍來擔當,最為合適。”
曹操細長的眼眸瞬間眯起,瞬間領會了郭嘉的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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