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劉琦這種政治白痴都知道黃祖是劉表的眼中釘、肉中刺。這徹底印證了趙雲在沙盤前的推演:襄陽的同盟脆弱不堪,劉表比任何人都渴望黃祖死!
既然已經探明瞭劉表的真實底線,趙雲也懶得再跟這個蠢貨公子浪費時間。
“看到公子安然無恙,雲這趟襄陽便沒白來。”趙雲站起身來,理了理雪白的披風,拱手告辭,“新野軍務繁忙,雲便不多叨擾了。望公子保重,也祝景升公……早日康復。”
說罷,趙雲轉身向門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趙雲突然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似笑非笑地扔下了一句輕飄飄的話:
“對了公子,聽說……沒準兒你最厭惡的那個老王八蛋,很快就要死了。告辭。”
劉琦愣在原地,張著嘴巴,半天沒回過神來。
……
刺史府大門外。
秋風獵獵,百名新野鐵騎肅穆以待。趙雲緩步走下臺階,不緊不慢地翻身上了夜照玉獅子。
他並沒有立刻策馬離開,而是一手拉著韁繩,一邊在心中默默倒數。以刺史府風媒的耳目,自己剛才在偏廳門口留下的那句話,此刻絕對已經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劉表的耳朵裡。
只要劉表不蠢,他就絕不會放過這個可以兵不血刃除掉黃祖的天賜良機!
“趙太守留步!!!”
刺史府內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剛才還滿臉傲氣的大管家,此刻猶如被火燒了屁股一般,滿頭大汗地從大門裡狂奔而出,甚至連頭上的帽子都跑歪了。
“趙太守莫急!趙太守留步啊!”大管家氣喘吁吁地衝到馬前,死死抓住趙雲的馬韁,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極度的焦急與恭敬,“刺史大人有請!請趙太守移步密室一敘!”
趙雲居高臨下地看著大管家,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景升公不是病重臥床,不便見客嗎?”
“這……這……”大管家擦著冷汗,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事發突然,主公的病……突然好些了。”
趙雲冷笑一聲,翻身下馬:“帶路吧。”
在大管家極其隱秘的引領下,趙雲避開了所有的耳目,七拐八繞,最終走進了刺史府深處的一間寬敞的地下密室。
密室的大門被沉重地推開。
藉著牆壁上跳躍的火把光芒,趙雲抬頭望去。只見密室正中央的太師椅上,端坐著一位身披錦繡華服、不怒自威的半老諸侯。
哪裡有什麼病重臥床的虛弱?此時的劉表,面色紅潤,眼神銳利得如同天上的蒼鷹,渾身上下散發著屬於荊州之主的梟雄氣場。
劉表看著眼前這位隻身探虎穴、單憑一句話就逼得自己不得不現身的白袍戰將,收起了之前所有的輕視。
他裝模作樣地握拳在嘴邊咳嗽了兩聲,隨後擠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溫和笑容,打著極其熱絡的官腔:
“哎呀,子龍啊!這次你代荊州討伐袁術,收復宛城,可是立了不世之功,辛苦了啊……”
密室的厚重石門在趙雲身後緩緩合攏。一場沒有刀光劍影、卻足以決定荊襄九郡生死的頂級梟雄博弈,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