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美雲什麼都知道】
王美雲話音剛落，吳敏敏一個耳光就甩過來了。
就在那一刻，張士明猛地站起來，一伸胳膊，就把吳敏敏的巴掌擋回去了。
緊接著，張士明就像只兔子一樣跳起來，拽住她的兩隻胳膊，把王美雲往麵館外面拉。王美雲雖然用力掙扎了幾下，但在絕對力量的壓制下不得不認輸。張士明拉著她亡命天涯似的跑，跑得根本不知旁人的眼光為何物。直到王美雲對他說，停，停，我跑不動了！蹲了下來。
張士明也跑得大口喘氣，摁著膝蓋，彎下腰。此時他的臉正對著王美雲的臉，形成一個奇怪的角度。因為剛剛的劇烈運動，她呼吸急促，潤白裡透著紅，額頭沿髮腳那一線，沁出細密的汗珠。她的臉就像一顆小小的蜜桃，張士明無意間竟看得痴了。
他倆現在正在楊鎮一中的門口，學生也是放出來吃完早飯回去上課，烏央烏央，大概因為張士明穿著警服，不時對他們好奇地打量。
張士明說：“我們……”
王美雲問：“我們怎麼？”
張士明吶吶說不出話來。
有人——不知道是誰，吹了一聲輕佻的口哨。
張士明聽到王美雲罵了一句髒話。
然後王美雲站了起來。張士明感覺，就在那一剎，她整個人變了。像貓弓起了脊背，像豪豬豎起了尖刺。果然她的口氣變得冷硬：“張警官，你差不多演夠了。”
張士明：？？？
王美雲：是不是陳長髮跟陸振邦要你來套我的話？你跟他們說，要來，請他們親自來。
這指責可太嚴重了，張士明急了，幾乎要指天發誓，絕無此事，他只是……只是想見她，但這又怎麼說得出口？況且他真的問了她那個問題。
這時候上課鈴響了，學生們跑了起來，剛才還熙熙攘攘的校門口，突然間一個人也沒有了，簡直跟拿水洗過一樣清淨。張士明說：“雖然我那麼問了，可我不是懷疑你什麼……就算你知道那是誰，又怎麼樣呢？我只是想更瞭解你一些。我想你無論做什麼都有自己的原因。”
王美雲說：“看看你自己現在這樣吧。現在的警察辦案還要出賣色相了？”她原是一本正經說這話的，說完自己也憋不住笑了。“我知道你們都懷疑那個人是闞明哲。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又不是警察？你們驗個DNA，不就知道了。”
張士明聽完她這些話，心裡有些驚異。
這個女人，說著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卻又好像什麼都知道。
說到驗DNA。也不是那麼好驗的。
先前說了，牆中死者的DNA放進全國庫裡，沒有比中。詢問同一條街的租戶、業主，也紛紛表示“這麼嚇人的事要是知道我們還會在這住嗎，老早老早搬走了”，毫無頭緒。
調查房主這條線也遇到了困難。
首先，雖然張士明主張謝元章可疑，但他們一家的確是後來接手房子的。問及鄰居，也沒有印象他們曾經搞過大的裝修。但屍體所在的門槽，原是房屋結構上預留的標配，現在看來卻為藏屍提供了很大便利，人塞進去砌上混凝土就行，只要屍體脫水做得好，既沒有太大動靜，也不用擔心有可疑的氣味和形狀被發現。所以，也不能完全排除他一家的嫌疑。
但是，又一點，有人指出，謝元章媽媽買這房子的時候，謝元章正因為持械搶劫在牢裡蹲著呢，要說她一個女人，能殺人再藏屍，也不太可能。
最後，房子最初的主人，妻子是華盛附屬廠的職工，老公是紅星的工人，他們的兒子因為在那場械鬥中率先動手，被判了十年。這套臨街住房和門面原本他們夫妻買下，兩口子開了家早點鋪想等兒子出獄也有個生計，但誰料想，先是妻子得了癌症，不得已賣房治病，人財兩空，失去妻子的男人天天醉酒，摔了一跤腦出血死了，真是麻繩偏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所以現在，房主這條線也基本斷了。
分局的人私下裡抱怨，說這鬼地方是不是風水有問題，怎麼不是坐牢，就是得癌的？
本來應該很好查的案子，怎麼就會搞到這麼鬼打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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