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被按下的，是他提著燈籠的那隻手。
五指扣在燈籠提樑上，將那盞燈籠連同裴凜抬起的手臂，一併釘在了原地。
布簾無聲地落了下來。
兩人相距不過半步。
裴凜被他牽制著，非但不怒，反而略帶玩味地看著他，
“裴某不過是想幫個忙而已，沈兄何故如此緊張？”
沈滄擋在灶房門口，身形不動，“灶房窄，煙火重，委屈大人了。”
裴凜似笑非笑地挑起眼皮，“若我不嫌委屈呢。”
“那草民...怕是要得罪了。”
說話間，裴凜已覺一股霸道內勁順著他指縫，直逼向單薄的竹製提竿。
裴凜眸光閃動，不退反進，暗自施力，將他手掌反壓了回去。
兩股駭人的力道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原本就被吹得飄忽的燈籠，在各方的碾壓下劇烈地顫抖起來。細軟的竹面寸寸崩裂，眼看那提樑就要承受不住。
“嘩啦——”
身後的粗布門簾，突然被人從裡面一把粗暴地撩開。
二人皆是一怔，隨後幾乎同時撤了手。
伴隨一聲顫響，燈籠提竿處崩開了一條極細的裂紋，險險保住了全屍。
“娘子。”
“嫂夫人。”
寧昭沾著些許水漬的手攥著簾子邊緣，一張臉從光影裡露了出來，雖說沒什麼表情，但看上去莫名有股震懾感。
外頭的話，她顯然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一個是居心叵測，一個是惺惺作態。
兩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行，既然都這麼有閒心，那就誰也別閒著。
“裴大人如此客氣。”寧昭扯扯嘴皮，叉腰對裴凜道：“那便辛苦大人了。”
裴凜剛要謙和地應下這句客套，卻見寧昭手一抬，直接指了指井臺邊那半筐還帶著黑泥和冰碴子的老蘿蔔。
“灶房水缸見底了。大人去井裡打兩桶水上來，再把那筐蘿蔔洗了。記得將縫裡的泥摳乾淨些，否則炒出來牙磣。”
裴凜看著她，神情難得地透出了一絲錯愕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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