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落地，寧昭便被他激得知失了分寸。
本是不該問的，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
她從來都沒在乎過。
可她太累了，累到已經沒有氣力再演下去。
屋子裡瞬間靜了下來，她感覺箍在她腰間的手，緩緩地垂落了。
脫了束縛，氧氣得以重新進入她的心肺。
可寧昭卻覺得周身力氣都似用盡了，再提不起一絲力氣去猜，去想。
靜了許久，寧昭嘴唇翁動兩下，想說些什麼去打破這一室沈寂。
然而，他的步子先動了，黑暗中，腳步聲沈而緩，走到桌邊，摸出火折，低頭，吹亮。
火燭晃了一晃，穩住了。
光暈慢慢漫開來，將這方寸小屋一點一點地照出來。
也將他的臉，照出來了。
他的眉峰壓著，眼睫垂著，神情裡有一種她沒見過的東西，藏得很深，卻藏得不大穩，像是那盞燈，被風一吹就要晃。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將那盞燈，推到了她面前。
“被人冤屈，是種什麼滋味，我知道。”
他的聲音沈而重，彷彿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似的，然後就這麼飄進她的呼吸間，輕輕地，滲進她的胸腔。
她心內無法抑制地快跳了幾拍，別過眼去，“你知道？呵，你又沒被人冤枉過，怎麼會知道？”
余光中，他慢慢將眼閉了起來，似是無法去直面什麼。
片刻後，他才低聲道：”我真的知道。“
寧昭一怔，回眸望去，他已睜開眼，眸光灼灼地看著她，
“若你信我，這案子，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
她默唸著這兩個字，眼皮微沈，落在那盞燈上。
燈火很小，卻很穩。
但再穩，那終究不是屬於她自己的火光。
寧昭看了會，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道：“別說大話了，你從哪裡來，做過什麼，我一概不知。”
寧昭說著，輕輕地把那盞燈又推了回去。
“你拿什麼，讓我信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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