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滄看了眼地上堆的舊衣物，再看向她，頓時起了絲疑心，“你縮在被子裡做什麼。”
“我冷不行啊。”寧昭怕他瞧出自己手裡藏著東西，連忙想了個由頭，茬話道：
“我那身衣服都不能穿了，不躲進被子裡，總不能光著站在地上讓你看吧。”
她說得理直氣壯的，彷彿他是個十足的好色之徒，得處處提防才行。
沈滄雖不誇口自己是正人君子，但這女人三番兩次地誤會他。
到底是對自己姿色過於自信，還是把他想得有多不堪？
沈滄鬱氣上頂，深吐出一口，又吐出一口，如此反覆兩次，才將到了舌尖的話生生壓了回去。
他沈著臉走向牆角的立櫃，開啟門，指尖在幾件粗布衣衫間略一停頓，最後扯出了一件最厚實、也最乾淨的靛青色交領棉袍。隨後，又從一旁的暗格裡翻出一把大大的生鐵剪刀，照著對她身型的估量，在那長袍的下襬處利落地裁了一剪子，接著，拽過那肥大的袖口，如法炮製，將那寬大的袖子也剪短了數寸。
“穿上。”
沈滄一揚手，裁剪後的袍衫便劈頭蓋臉地落在了寧昭手邊。
他仍背對著她，“若嫌袖子垂，就拿麻繩系一下。”
寧昭瞧著那件邊角粗糙，料子卻厚實的棉袍，自然不會跟自己這副剛洗熱的身子骨過不去，趕忙抓起衣裳，蒙進被子深處，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趁他背身的功夫，連忙又將銀鎖重新塞進胸口處。
棉袍哪怕裁了大半截，套在她身上也屬實寬大，寧昭用麻繩在腰上了幾圈，紮緊後，仰頭說，“你把剪子給我。”
沈滄回眸，並未問什麼，只將剪子遞了過去。
寧昭接過，攥起髮尾，略一估量，抬手便剪了下去。
哢嚓。
一截髮尾落在地上。
她也不講究，前前後後比劃著，將那些枯黃的髮梢一把一把地鉸掉，剪得隨意，卻意外地齊整，落在耳下兩寸，輕了許多。
她攏了攏發，用剩下半截麻繩在腦後紮起一個髮髻，抬頭看著他。
沈滄也在看她。
沒了泥垢，她的臉素淨許多，五官全露了出來，眉目清淺，雖算不上什麼閉月羞花之色，但到底...有了幾分活人氣。
沈滄轉眼瞥向她綁在腦後的麻繩，道：“今日先將就一回，至於別的…明日你同我去富林鎮，到時再添置。”
“富林鎮？”
寧昭聽過這地名幾回，但從未去過。
富林鎮距離清水縣有三十多里，是個連通兩州府的商貿大集，四通八達，無論是商販或是走南闖北的鏢客，皆要經由此處歇腳換渡。
突然要出遠門，寧昭自然疑惑，問他：“去那幹嘛？”
“去送趟貨。”沈滄道：“臨到過年，富林鎮有個市集，你今日在衙門受了委屈，跟著我去幾天，權當散心。”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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