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滄正單手端著粗瓷水碗喝著水，面若靜潭，餘光卻早已越過碗沿，一瞬不瞬地定在她身上。
“怎麼，不合身？”沈滄放下碗，隨意問道。
寧昭頓收心緒，撐長胳膊，扭身轉了轉，道：“嗯，稍微大了點。”
沈滄端詳片刻，道：“無妨，你再吃胖些，就剛剛好。”
他說著，瞧她臉頰上看了看，似自說自話道：“你這幾日怎麼感覺又瘦了一點？”
廢話！
天天提心吊膽，還得想盡辦法跟他周旋保命，任憑神仙也得掉了肉！
寧昭嘴角抽了抽道：“你眼花了吧，我吃得好睡得好，都怕再這麼下去要胖十斤呢。”
“胖了又如何。”沈滄指腹在碗底輕輕颳了一下，道：“胖點好，太瘦了，旁人以為我養不起你。”
寧昭呵呵乾笑兩聲，“想讓我吃胖，那不簡單，我去買幾斤雞鴨魚肉回來補身子去，到時你可別心疼錢啊。”
沈滄道：“隨你。”
寧昭腦筋暗暗一轉，道：“這可是你說的。”
吃完飯，碗筷收拾好，寧昭在灶房裡涮了把手，隨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轉身就往院門走。
沈滄眉心一皺，直從桌旁站了起來，跟到院裡，“去哪？”
“買肉去啊。”
寧昭從門邊取了只草籃挎在腕上，轉頭看他：“你跟著我幹什麼？”
沈滄腳下微停，道：“我是怕外頭路滑。”
“青石板路能滑倒哪去，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
“那...你幾時回。”
“天黑前。”寧昭頭也不回，推開院門。
門“哐當”一聲合上了。
沈滄立在原地，看著那扇門，揹著手在院裡來回踱了幾步。
說是買肉，可她竟連銀錢都忘了問他拿。
他在院裡轉了一圈，鞋底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轉到第三圈，自己也覺出不對來，停下腳步，看了眼那些凌亂的印子。
幾番思索，乾脆，抬腳，借踩著院牆邊的水缸，翻身一躍。
寧昭走得不快。
沈滄遠遠地墜在她身後二十步開外，不近不遠。
街上行人來來往往，一路上，偶爾有幾人打量她，議論什麼，寧昭也視而不見，低著頭，拐過兩條街，順著西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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