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連她自己都會相信，她是在等他說一句真話。
也許，他自己也信了，她只是在等他說一句真話。
錯念如海草般肆意生長，纏上他的心頭，纏上他的喉間，快要被吞噬之前，他緩緩地將一口冷氣吸入肺腑，讓理智回潮，末了，只道了三個字，
“若是呢。”
“若是什麼？”
“你說是什麼。”
寧昭重複了那四個字，然後她笑了，把頭轉回去，重新望著天邊那輪月亮。
“那完了。”
“...是啊。”沈滄的聲音很低，低到她沒有聽見，低到仿若是天上飄過的一片雲。
月亮還是那個月亮，可方才看著像炊餅，現在只是月亮了。
寧昭早就猜到了他的回答，信麼，當然不信，無非是想給他一次機會。
但他沒接。
所以她知道了——他娶她，是個秘密，這個秘密他不打算告訴她，他也許永遠不打算告訴她。
那她就自己去查。
字帖揣在她懷裡，硬邦邦的，硌著她的胸口。
寧昭把外衣再次攏緊，邁開步子，打了個哈欠，
“困了，趕緊回去給我下面。”
月色把兩個人的影子粘在了一處，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
裴凜在府中等了一日，又等了一日，人還是未來。
案上的小火爐幽幽地吐著熱氣，沏好的白茶涼了許久，液麵結出一層淺淡的暗膜。
裴凜面無表情地將殘茶倒了，重新泡上一壺。
他向來是個極有耐性的人，為了咬中獵物咽喉，蟄伏十天半月也不在話下。
但今天，他看著窗外一點點西斜的日影，手指在桌沿上叩擊的頻率卻越來越沈。
就在敲到不知多少下，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莫懷低著頭邁進房來稟報：“大人…沈家娘子...哦，不，寧娘子今日還是來不了。”
裴凜手指驟然一頓，掀起眼皮，眼底已凝結了一層陰霜：“她又接活了？”
“是…”莫懷嚥了口唾沫，越說聲音越小，“聽說這次不光是扎紙錢，連出殯用的兩座三進紙宅，她全包了。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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