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昭，又下雪了。】
裴凜垂在身側的兩手不可見地抖了抖，眼中殺意畢現。
然而，他清楚地知道，他殺不了他。
幾次深吸長氣，裴凜在背後握緊雙拳，勉力彎了彎嘴角，道：
“確實失望，不過，也不是沒有驚喜。”
“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我的府邸，普天之下，你是頭一個。”
沈滄笑而不語，隨手將火折對上油燈燈芯。
伴隨一聲細響，火苗將這一室照得通明。
沈滄黑眸慢慢抬起，自上而下，輕掃過裴凜的面容，掃過他敞露在外的胸膛，最後，落在他因為緊繃而青筋微凸的赤足上，
“大人不如先穿件衣服，再看看我還給你帶了什麼驚喜來吧。還是說，大人就喜歡這樣衣不蔽體？”
裴凜麵皮隱隱抽搐，暗咬牙關，轉身飛快地披上一件外袍。
再回身時，沈滄已將所謂的“驚喜”放在了桌面上。
一方絲絹，一塊玉牌。
都是他的。
沈滄將兩樣物件推向裴凜面前，定然道：
“早跟大人說過了，我與內子，夫婦同心，所以她要還的東西，我幫她悉數奉還。”
裴凜面色青白，凹深的眉目在靜謐的黑夜顯得格外陰森，不過只一瞬，他又恢覆了往常的神情。
他靜靜地在沈滄對面坐了下來，撐起一手托腮，似在回味他剛才的那句話，片刻，輕輕一哂“夫婦同心...哈，果然吶，人越是沒有什麼，便越會反覆強調什麼。”他譏諷地看著沈滄：
“沈兄，嫂夫人知道你今夜會來我這麼？
“她知道你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躍進我的院子嗎？”
“她知道，只要你想，就能要我的命麼。”
“哦？原來她不知，那太可惜了。”
裴凜說到最後，已不知是嘆是笑，還是替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人而感到可憐。
他身子前傾，烏髮遮面，而目光直直地看進沈滄眼底最深處，似鬼魅般，字字帶笑道：
“我真希望，有朝一日，嫂夫人可以親眼見見，她枕邊人究竟是個什麼面目。”
一語，道破人心。
裴凜柔軟的唇線，此時宛若尖刀一般鋒利。
他看著對面人終於有了一絲反應，心中頓有種踩中他軟肋的快感。即便他依舊面不改色，即便他道：“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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