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聲輕若遊絲，一聲卻重如擂鼓。
裴凜指尖蓋上她的唇，逼近她耳畔道，
“我不在這兒，嫂夫人覺得我應該在哪兒？在地牢裡等死麼？”
他隨即一笑，指尖不自覺地狠捏住她的腮肉，“也是，你當日在後山跟著他走的時候，走得那叫一個決絕，何時關心過我的死活？”
寧昭正欲反駁，可見他安然無恙地待在許府的客房裡，再聯想到高蒙那句“他不敢不同意”，一個可怕的念頭倏然在腦海中成了型。
“你…”寧昭氣急敗壞地將他推開，“你現在和他們是一夥的？”
裴凜被她推得後背撞上方桌，腕上傷痕蹭破了皮肉，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冷眼看著她。
就在這時，火把的紅光透過窗欞縫隙，掃進屋內，搜尋的聲音越來越重，幾近逼到了門外。
“那邊找過了沒有？西跨院這邊是死角，刺客定是往這頭跑了！挨個屋子給我搜！”
寧昭當即想跑，奈何步子沒邁出，手腕卻被裴凜一下反扣住。他單臂一攬，將她攔腰抱起，幾步跨向內室，將她塞進了床榻深處。
“想活命，嫂夫人就老老實實在我身邊待著。”裴凜隔著帳幔拋下一句警告。
緊接著，寧昭聽見他轉身走向了門口。
門外的東廠番子正要破門，猝不及防見門開了，領頭的番子立刻頓住了腳步。
“吵什麼？”裴凜斜倚著門框，衣領微敞，一副被打擾了清夢的不耐煩模樣，
那番子知曉高蒙近日剛提拔了此人，當下不敢造次，收了刀拱手道：“裴大人息怒，方才前廳進了個刺客，驚動了督公。屬下等正在搜捕，不知大人可曾察覺有什麼動靜？”
“刺客？”裴凜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你意思是，我私藏了刺客是嗎？”
“不...屬下不敢。”
那番子往黑燈瞎火的屋裡瞥了一眼，哪裡敢觸這個黴頭，連忙賠笑道：“裴大人說笑了，有大人在此，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往這兒逃。屬下等去別處看看，大人且歇著。”
番子又是一鞠躬，帶著人提著火把撤離。
雜沓的腳步聲伴隨著鐵甲碰撞的聲響，慢慢消失在了西跨院的深處。
裴凜將房門重新合嚴，落了鎖。他未點燈，迎著昏昧的夜色折身踅回榻前，長腿一邁，欺身便壓了上來。
寧昭被迫仰起頭，鼻尖一瞬被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侵佔——那是他用慣了的冷水沈香，聞在寧昭鼻息間，只覺得莫名的煩躁與抗拒。
“話還沒說完呢。”裴凜撐著一側臂膀，睨著她，“嫂夫人溜進許府來想做什麼？”
“你來做什麼，我就來做什麼。”
寧昭沒有挪開目光。
她不想在裴凜面前失了氣勢，卻又不想他靠得太近，屈起膝蓋想要將身上的人頂開：
“讓開！我要走了。”
裴凜如同未卜先知般，長腿一壓，順勢將她禁錮得更緊。他俯身而下，邪美的臉龐寸寸逼近，近乎要貼上她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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