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個人而已（2）】
紅梅碾落，殷紅的花瓣混著漆黑的泥土，在薄雪中顯得尤為狼藉。
報信的差使走後，霍平轉身合門，神色凝重地看向沈滄。
寧昭傳出的暗號屬實出人意料，此前他們約定，寧昭伺機攪亂許府後，便會放一盆紅梅，以示他們可以前往地牢營救。
而今訊息傳回，未想到，花盆並未擺放在牆角，反倒被她砸了去。
除此之外，回話的人還說許飼民風寒加重，久咳不愈，特命人深夜去醫館將劉郎中請入了府。
這兩件事發生得未免太過湊巧，霍平深感不解，眉頭緊鎖地在屋內踱了兩步，對沈滄道：“她能砸了花盆，便說明此刻她人還未暴露。但本官不明白的是，她想告訴我們什麼？”
他等了一會，見沈滄不語，似是也在揣度，不由道：“這丫頭吃虧在不識幾個大字，若是能尋機扔張字條出來，何至於讓咱們在這兒如盲人摸象。”霍平嘆了口氣，“眼下時機稍縱即逝，這般打啞謎，當真是誤事。”
沈滄卻道：“她這樣做才是對的。字跡一留，便成把柄。不留字，才是萬全之策。”
霍平聽得他這樣說，忽想到那些密信就是如此才被他捏成了把柄，心中略有不快，但大局當前，霍平不得不盡量對他保持寬和，避免發生齟齬，
“好好好，她在你心裡怎麼做都是對的。既如此，你倒是猜出她意思來。”
沈滄沒有立刻作答。
他靜靜地看著案頭的燭火，想象著她砸碎花盆時的決絕。
憑他對他的瞭解，若非萬不得已，她不會以徹底摔盆為信，是求救？不，倘若真到了性命攸關那一步，她一定會想法設法躲藏，而不是冒險給他們傳遞訊息。
如此看來...只剩一種可能。
沈滄轉頭看向霍平，“器皿俱碎，意味著情況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地牢決不能去，去了便是自投羅網。”
霍平神色遽震：“依照你的意思...她此舉是要切斷我們原有的念想，告訴本官，前路已斷，這局必須得掀翻了重下？”
“是。”
霍平面上猶如霜打禾苗，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倘若沈滄所言非虛，那麼局勢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樣的逆轉？他將手頭僅有的情報反覆拆解、重組，可線索到了那滿地碎瓷前，便如被一刀斬斷，怎麼也拼湊不出許府高牆內此刻真正的光景。
霍平不禁望向沈滄，卻見他沉默半晌，只捏著一枚銅錢反覆摩挲。
霍平認出那銅錢是他曾央求他包進扁食的那枚，自寧昭走後，這銅錢就被他攥在手心，一刻不離，邊角都快被磨得發亮。
他無奈走到他面前，敲了敲桌沿，“心思別亂。”
沈滄手一停，從容答道：“亂沒亂，大人不比我清楚。”
蒙汗藥消散過後，他的失控與狼狽皆化為幻影，於他面前重做回了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然而偽裝得再無懈可擊，終究也只是偽裝。
霍平垂眼瞄向沈滄因刻意壓制而緊扣成拳的手，心中已是瞭然。
漫長的沉默後，沈滄眸中翻滾的暗流倏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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