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處逢生》第六天(1)(1)

作者:步入凌晨·2小時前

第六天(1)

來敲門的是酒店的服務員和維修工,問是不是我們打電話說衛生間淋浴壞了?

我一臉疑惑,正準備否認,就聽到走廊上傳來一個講著生硬普通話的男聲:“是這裡,我們的淋浴壞了。”

那服務員趕緊向我道歉,轉身跟維修工低語:“是904,唉,這普通話說的,連三和四都分不清。”

我沒敢伸頭去看,趕緊關了門,轉頭瞪圓了眼睛問江逢生:“你不是說他們住樓上嗎,怎麼就在隔壁呢?”

“我如果說了,你不得緊張到晚上都睡不著覺嗎?”江逢生不以為意道:“他們應該是開了三四間房,這層兩間,樓上至少還有一間。不過住隔壁和住樓上沒什麼差別,都是隔一張樓板,住同一層還方便聽他們聊天解悶呢。”

我顧不上再研究那群日本人的去向,帶著哭腔問他:“現在怎麼辦嘛,我高中班長要來天津,警方在懷疑你是撞死郭大成的肇事司機。日本人又那麼神通廣大,都能找到房東阿姨了,萬一被發現咱們就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可怎麼得了。”

他抬手揉揉眉心,嘆了口氣:“我才回到國內一個來月,郭大成死的時候我還在日本呢,這事到時候再說吧,警方也未必能見到我的人。再說,日本人找到房東也不是多難的事,去物業問一下就行了,也犯不著大驚小怪的。你這不是把手機也關了嘛,再躲上兩天,兩天後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會好起來嗎?只能說是你會好起來吧,而我就是麻煩纏身。現在警方的偵查手段多利害呀,只要找著你住過的快捷酒店就能發現我也曾經在那裡出現過,然後我再想說都說不清楚了。”

“別緊張,船到橋頭自然直的,用不著自己嚇自己。”

這根本是在敷衍我,可他打著哈氣揉著眼睛,徑直去洗澡了。我追到衛生間門口,看著關上的房門,氣得直跺腳。

但,遇到再大的事,覺還是要照常睡的,這也是我自小被老媽暱稱為“瞌睡蟲”的主要原因。

一覺醒來,映入眼簾的是微開了道縫的窗戶,和被風吹得老高的白色紗簾。江逢生坐在視窗的休閒圈椅裡,捧著杯咖啡迎著一縷陽光,發呆。

我確定他的眼神是空洞,沒有任何內容的,所以他是在發呆。

“醒了?”他如雕塑般一動不動,只是嘴唇微啟:“醒了就趕緊起來吧,咱們沒時間了。”

我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啥?啥沒時間了,是被發現了嗎?”

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還沒有,但咱們的故事只講了一半,我就快要走了。”

“哦,嚇我一跳!那個沒關係的,你可以再多留一兩天......”其實我是在想,他如果走了,警察找來,我可真沒法解釋跟郭大成的關係。

“咱們有言在先,七天一到,你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撓我離開。”

“是嗎,好像有說過哈,這不是情況特殊嘛......”

“沒什麼特殊的,趕緊洗漱,咱們馬上開始。”

早知道這樣,前兩天又把故事的推進速度搞那麼慢。我嘟囔著收拾完自己,取了筆記型電腦放在小几上,不敢開手機,只能用筆電來錄音了。

江逢生目光投向虛空,開始了講述:

“謝嵩並沒有因為我刑訊手段的狠辣就排除對我的懷疑,他使著各種小伎倆試探我,雖說會讓人頭疼,但對我產生不了任何困擾。

真正讓我困擾的是守在我身邊的林晨、小五和阿達,他們對我殘害了他們的同志而耿耿於懷,起初我還試圖闡明那是無奈之舉,後來乾脆放棄了。因為他們對安若伊時不時來家裡過夜這件事也表現的非常憤怒,這說明我們之間的隔膜和分歧是多方面的,也許永遠無法達成共識。

那段時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單,雖然安若伊能給予我片刻的安慰,但她不是我能傾述的物件,放眼望去,如此遼闊的中華大地,我江逢生竟然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使我更加想念遠在南京的父親,更加渴望與他一起遠走高飛,過上一壺茶一盤棋一整天的悠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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