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2)
果然,江逢生把故事的推進速度提升了一倍,甚至中午服務員送餐上來時,他都沒有停止講述。
只是他似乎沒什麼食慾,在我吃飯的時候,他只是象徵性地夾了兩口菜,便放下了筷子。
我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聽他講故事,感覺像是父母口中的八十年代初,人們的伙食雖說一般,卻因為能一邊聽單田芳的評書一邊吃飯而倍感滿足。
“詹妮出現在樓梯上,看到的是我被林晨三人抬著往樓上走的情景,她驚呼一聲:‘這是怎麼了?’
林晨很鎮定地回答:‘少爺又夢遊了,沒事兒的,我們把他抬回臥室,他明早醒來不會記得這些。您千萬別跟他說,就當什麼都沒發生,行嗎?’
詹妮楞楞地答應著,這傻姑娘,太容易被騙了,居然能如此平靜地跟著他們一起把我送回臥室,然後關上門,再壓低聲音問林晨:‘他沒事吧?’
第二天我醒來時,26號正站在我床頭的穿衣鏡前換衣服,見我坐起身,他淡淡道:‘沒關係,你可以再睡一會兒,我替你去上班。對了,我重新安排了接你撤離的車,但要等到今天深夜才能出發,在此之前,我不得不鎖住你的手腳,以防萬一,請不要介意。’
我急了,衝下床一把拉住他:‘你也看到了,詹妮回來了,她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之間有很多往事,你都不知道,很容易露出馬腳。’
26號很從容地回道:‘這個我想到了,你肯定也不會一五一十把那些往事告訴我,所以我會說,日本人監禁期間所受的酷刑使我的大腦受損,部分記憶喪失......’
我趕緊補充:‘還有,安若伊,她幾乎每週都跟我上兩次床,先不說你能不能應付,單是你新受的槍傷在我身上就沒有,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26號像是早有預料,笑著拍拍我的肩:‘這個也沒關係,我會跟她斷交。理由很簡單,青梅竹馬的詹大小姐從遙遠的美國回來跟我完婚,我無法違抗父命,所以只能選擇拋棄她。好在她跟我上床前也不是什麼完璧之身,大不了給幾個錢補償一下。’
‘不是你說的那麼簡單。”我強拉著26號到小沙發處坐下,仔細解釋當初為什麼要跟安若伊交往,並讓他明白那樣一個女人的報覆心是足以毀滅我們所有人的。
26號聽完後終是猶豫了,他在房中踱著步,好一會兒後,開始把已經穿好的制服一件件脫下來。我總算是鬆了口氣,剛想稱讚他的冷靜和理智時,卻聽到他低喃了句:‘看來得想辦法除掉她才行。’
現在知道了吧,他們也一樣為了目的不擇手段,心狠手辣起來不比我遜色。
但我不想跟他爭論,我寧願給安若伊一筆錢,安排她出逃,而不是成為這場鬥爭的犧牲品。
我換了衣服下樓,詹妮坐在餐廳裡等我,待我入座開始吃早餐時,才注意到她眼中的憐憫。
要知道這種眼神總是會出現在葬禮上,她的關切反而讓我有種即將不久於人世的錯覺,瞬間就沒了食慾。
我到是希望她因為我有夢遊的毛病而悔婚,畢竟要和個一直當作妹妹疼愛的女人結婚,我的心裡還是有點接受不了的。
所以在她問我昨晚睡的如何時,我說:‘沒睡好,一直在作夢。’
她瞪大了眼睛追問:‘都夢到什麼了?’
我皺著眉假裝回憶:‘好像是在倒處找槍,想殺了那幫折磨我的日本人。’
她一臉的驚恐:‘那你找著了嗎?’
‘我找遍了樓上樓下,連地下室都去了,就是找不著。’
‘那後來呢?’她又問。
我快要憋不住笑了,趕緊起身往外走:‘我沒胃口,你自己吃吧。’
她以為我生氣了,追著我道歉:‘逢生哥哥,我不問了,你別生氣。’
我只好停下來,轉身問她:‘你晚上睡覺鎖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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