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黑衣
翠峰苑前後兩個大門，保安平均年齡五十五，實際功能約等於打更老頭，還不抵那幾個攝像頭管用。物業經理也是半大老頭，摸出老花鏡除錯監控畫面，李長海他們很快鎖定了一個男人。
一身黑色羽絨服，黑帽子黑口罩黑手套，揹著鼓鼓囊囊的黑包，跟著老太太進了後門。那男人確實拐向四號樓，但那條路又不只通往四號樓。
“就拍到這一點啊？”
李長海有點急了，摸出煙點上。
“都不交物業費，上哪整那麼多攝像頭？朔豐治安挺好，意思意思得了，小區裡還有幾個攝像頭是業主自己掏錢裝的，你們再看看？”
齊雪陽家所在的四號樓緊挨後門，是翠峰苑最便宜的一棟，沒幾個常住業主，多為上了歲數的老年人。坐家等死，有啥可監控的？
此時不是和物業經理追究失職的時候，李長海又讓他調取別的監控畫面，分別在五號樓、八號樓和十三號樓單元門口。
五號樓，沒有。
八號樓，沒有。
十三號樓，沒有。
也不知怎的，這三棟居民都酷愛遛狗。主人身形顫顫巍巍，狗子步伐搖搖擺擺，打掃完大小便頭也不回地上樓。
“扯不扯，監控成給狗裝的了。”
李長海像是追了部爛尾的長劇，等了老半天看到各種狗子的排洩現場。男人再次現身已是次日清晨，腳步輕盈踱出小區正門。
男人當晚在翠峰苑過的夜，早上六點零三分離開，出門左轉進入攝像頭盲區；七點十分，翠峰苑正門監控裡出現田曉晨的身影；七點三十八，田曉晨慌忙跑出小區，在賣大碴粥的推車前卡個大跟頭。
七點五十五，田曉晨拍響派出所的門；八點整，小姑娘情緒激動，坐下訴說案情。
男，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體態中等，渾身上下一身黑。這些特徵太模糊了，李長海有點失望。
前幾年他到南方出差，學習人家的“智慧城市”辦案經驗。剛下飛機，抬眼望去全是攝像頭，科技早晚會代替人力巡查。
朔豐還是不太一樣，而且情況更為覆雜。
常住人口越來越少，重點馬路攝像頭全面覆蓋，小街小巷按點布控，老舊小區努力升級，郊縣林場一切隨緣。想抓人，還真不能全靠科技與狠活。
專案組已成立，稍微年輕點的沒碰過命案，歲數大點的體力跟不上，從外地調人又得等，李長海又急又愁。
“這可咋整……”
煙不頂用，茶泡得沒味兒，咖啡苦嚎嚎的不愛喝，檳榔衝腦瓜子遭不住。李長海實在找不到提神的辦法，只能如尋常半大老頭那般用手掌搓臉。
簡單列了個名單，李長海上樓找周局打報告。
還得是她，趙英傑，楞就楞點吧。從警這些年，李長海頭一次見那麼鎮定的女警。衝那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楞勁兒，這人指定有點說法。
小馬也挺機靈。溪山的法醫和痕檢雖然嘴碎，但腦子好使，話多就話多吧。
“現場幾乎無痕，省裡還有其他案子，專家一時半會過不來，得排隊等著。”
周局也很鬧心。朔豐案子少，他平時靠看劇鍛鍊大腦，這類“無痕現場”屬於高智商犯罪。但現實畢竟是現實，無法開掛，他們只能就著風雪生啃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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