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來送往，皆是生命。死是既定的結果，生是漫長的期待。
趙英傑早習慣報喪，她父親的、老公公的、幾個孩子的、各種陌生人的……那對雙胞胎的家人急著傳遞喜悅，直接把手機懟進視窗給趙英傑看照片。
兩個宛如覆制貼上的小小肉身探出被子，握緊粉色拳頭對抗世界。
雙生女嬰喚起趙英傑雙倍回憶，小手小腳小耳朵，柔軟的胎毛和嘴唇。趙英傑下手極輕，生怕蓋戳兒的聲音驚醒孩童，小心翼翼為落戶單一角覆上鮮紅圓滿的印記。
好訊息令人振奮，李長海決定晚上給自己加二兩散簍子，皮蛋腸和炸花生米也要整上，再來半隻烤鴨。甭管誰家孩子，這份喜氣他蹭定了。
趙英傑一直沒回電話，幻想中的香氣支撐李長海挺到下班。
室外零下二十五度，大吉祥市場應該沒多少外地遊客了吧？
散簍子買把頭兒第一家的，皮蛋腸和烤鴨劉姐家都有，回家先把大骨棒和酸菜燉上，順手炸個花生米，再看兩集《馬大帥》，完美的夜晚。
命運常把玩笑開，市場里人一點都不少，探店博主凍得哆哆嗦嗦堅持直播。李長海拐進市場深處的小巷，尋找另一家堪比劉姐手藝的小店。
黑色羽絨服，黑色口罩，黑色褲子，黑色棉鞋，黑色揹包。
李長海記性不差，與一個男人擦身而過時，他眼前飛速閃現監控影片裡的嫌疑人特徵。
對上了。
李長海轉身就追，那人直奔大吉祥市場跑去。閃避過幾個正在直播的網紅。
傻眼了。
怎麼滿大街都是“嫌疑人”？
賣鹹菜的，烀豬蹄的，盛盒飯的……全是黑衣黑褲黑鞋黑口罩，唯一區別只有圍裙上印著不同的店名。
李長海恍然大悟，嫌疑人玩了個障眼法，明知朔豐冬天滿大街“黑衣人”，故意用這副打扮叫人看見。
王八，剛才那人包上掛了個綠色的王八。李長海穿越人群，尋找綠色的蹤跡。
對上眼了。那人似乎才意識到包上掛了個標的物，慌忙揪下扔到路旁，但還剩個王八腦袋拴在拉鍊處。
人群騷動，老警察單槍匹馬追趕，心有餘而力不足。
李長海後腰又開始疼了，全身零件跟著他奔跑的步伐咣噹作響。
“站住！”
多麼無力的命令，剛一喊出口就被寒風吞沒。
“我C！”
前方傳來響亮的罵聲，那人竟被另一個穿警服的踹倒在地。
是趙英傑。她三兩下制服黑衣人，身後跟著連跑帶喘的田曉晨，眼圈通紅，明顯剛哭過。
李長海捂著老腰趕到時，趙英傑已經完成搜身，翻出一部橘色手機遞給田曉晨。
“這是你丟的手機嗎？刷臉解鎖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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