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小田
送走外地來支援的兄弟，李長海捂著肚子蹲下。
40多個菜冷熱交替，猛烈攻擊李長海的腸胃，他努力回想剛才到底哪個環節不對滷子【*對滷子，東北話，形容互相契合的關係，不對滷子可理解為“不對勁”。】。
今天這些事哪有對滷子的？
屍體，傷病，被抹去的痕跡，那個蓋戳兒的說她死了個孩子……各種大事小情擠在同一天發生，今天到底啥日子？
李長海靠意志力慢慢挺直身子。“沒啥事，先回所裡。”
下雪了。
李長海走在趙英傑前面，企圖借北風吹散腰傷和胃病。蒼茫天地下，兩個有傷的警察頂風冒雪，一前一後邁著節奏相似的步伐，艱難走到派出所門口。
一個年輕女孩鑽出棉門簾，和趙英傑撞個滿懷。趙英傑扶住女孩的胳膊，女孩瞬間臉紅。
“哥哥，對不起。”
女孩聲音可用嬌俏形容，尾音軟糯，一聽就是外地人。
黑色口罩捂著趙英傑的口鼻，只露出一雙看不出情緒的眼。她聲音冷淡，從左耳上卸去面部遮掩，真容英氣逼人。
“沒事。”
那女孩臉更紅了。
“哦，姐姐，對不起……”
粉色羽絨服，白色帽子，毛絨揹包，膝蓋一圈打著褶兒的“光腿神器”，很顯矮的UGG半靴，走路不抬腳，鞋跟蹭著地面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趙英傑迅速掃描女孩全身裝扮。她的眼睛又圓又大，左腮單獨摳出一個酒窩的深坑，讓趙英傑想起小時候在動物園裡看過的環尾狐猴。女孩不光眼睛大，瞳孔更是黑得驚人，好像往眼眶裡塞了兩顆圍棋黑子。
人的脆弱無辜被放大到一定程度，就會無限趨近黑暗。那女孩看上去太天真、太討喜了，但眼中的黑色漩渦卻在誘人下墜。
“記一下派出所電話，回頭還得找你。”
小馬追了出來，和那女孩相比，白胖小民警似乎才是白紙一張。
那女孩甜甜一笑向小馬揮手道別，走進漫天飛雪。
趙英傑坐回視窗。看來她出去折騰大半天，無人需要蓋戳兒，抽屜鑰匙原封不動掛在牆上。
李長海饒有興味望著女孩遠去的背影。
“她誰啊？幹啥的？”
“田曉晨，翠峰苑案子的報案人，早上進來之後坐那就是哭。”
小馬伸了個懶腰。昨晚值夜班，一大早連上翠峰苑的案子，又替趙英傑到大吉祥市場調解糾紛，能量幾乎耗盡。
“哭？我看她走的時候挺高興啊？”
“所裡幾個大老爺們兒拿她沒辦法，我出去給人家買杯奶茶哄好了，要不話都說不明白。那女孩可挺行，一大早上派出所拍門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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