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孩子替她母親的同事死於刀下。
小生命已在母體裡停駐一個多月。當時趙英傑腦子裡拉滿抓捕罪犯這根弦，絲毫沒注意身體的變化。
這根弦崩斷於逮捕暴徒的瞬間，鮮血比痛感早到一步。
趙英傑還以為是例假，慌忙跑進廁所，然而，並不是。
她平靜接受這一切，無聲抽出紙巾。
“趙兒，咋啦？”
廁所外面有男警察在叫她。
“不太舒服，你們先走。”
除了這麼說，趙英傑還能如何解釋？組織紀律大於個人哀愁，何況她早熟悉老婆婆的“詛咒”。
“你老公公啊……得帶走四個人。”
是嗎？
還好制服褲子顏色夠深，看不出到底染上多少血。趙英傑能感到有雙看不見的小手在拉著她，不讓她走，但還是一咬牙踹向腳踏式沖洗閥，心裡默默計數。
一，二，三。這是老三，不知是男是女，再見，我的寶貝。
這事沒過多久，東海那邊發生一起未成年人案件。趙英傑當時正在病假中，未知案情全貌，隱約記得受害人家屬不服判決，打了很長時間官司。
曲江濤仍是不說話，從褲腰帶上摸出指甲刀修剪甲緣。
“是，我兒子是不對，你反手要兩百萬就對了？還搞什麼直播帶貨、短影片切片的，賣酸辣粉掙了多少錢？堵上你公司的窟窿了嗎？”
一連串反問形成護盾，將喬輝南銳利的目光反彈回去。
兩個遠道而來的男人腦子比田曉晨還亂，完全沈浸在刻骨的仇恨中，急著申辯、爭鬥，但絕口不提兩個女人的痛苦。
不能再這麼僵持下去，李長海讓趙英傑先帶喬輝南到旁邊辦公室歇著，否則鬧到明天早上也問不出個四五六。
這活兒確實歸趙英傑管，她完全沒推辭。
李長海品出來了，趙英傑腦子裡運轉著一套機械化程式，職責內她盡心盡力，職責外她全聽號令。朔豐向來一警多用，甭管你是蓋戳兒的還是搞宣傳的，案子來了，全給我上。
剛到那邊坐下，喬輝南小腿奇癢無比，他隔著褲子用力抓撓，有點不好意思。
“東北天氣就是幹，好癢。”
啥天氣幹，純屬凍的。喬輝南剛才慷慨陳詞的時候趙英傑就注意到了，他休閒西褲下只有一條薄秋褲，而且還沒掖進襪子裡。
很難想象，這個男人一路上是怎麼挺過來的。從東海飛到庚川機場，再換火車抵達朔豐，進到有暖氣的派出所，他終於覺得難受了。
小馬眼尖心細，跑去警民服務站取來凍傷膏。
“別撓，是凍傷，越撓越難受，可以擦這個。”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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