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切割
又在下雪。
李長海本來讓食堂給郭宇航和鍾曉峰留了中午飯，硬是被冰雪路面拖成下午茶。哥兒倆邊捧著不鏽鋼碗喝酸菜湯取暖，邊彙報在邱曼麗家發現的情況。
郭宇航抹了把嘴，滿臉疲憊。
“屋裡留下的都是人血，根據RNA指標推測，血跡應該在翠峰苑案發後24到48小時之間形成。根據之前透過監控摸排出的嫌疑人行為時間線，十一號的面兒大。客廳地板、衣櫃裡的衣服上提取出同樣的混合DNA，分別屬於邱曼麗和齊雪陽。我這邊就這麼個情況，其餘的由曉峰彙報。”
幾張現場照片出現在大螢幕上，最顯眼的當屬衣櫃。原本懸掛著的長衣服朝不同方向甩去，下襬疊在相鄰的衣架上，疊放的衣服凌亂散落在擱板上，有的向裡擠成一團緊貼背板，有的朝外耷拉著袖子搖搖欲墜。
“明顯被翻過，衣服裡出外進的，那件毛衣上還有個褐色印子，難道是血？”
李長海很熟悉這樣的現場，幾乎脫口而出。
鍾曉峰認同了他的說法。
“沒錯，消失的兇器和血衣之前應該就藏在這。那幾天我們一直盯著案發現場，忽略了邱曼麗家的情況，結果被嫌疑人鑽了空子。”
李長海一拳打在空氣裡，滿臉遺憾，連忙通知留守朔豐的刑警去查那幾天邱曼麗家樓下的監控。
“田曉晨前一陣總去邱曼麗家，不是蹭住也不是看書，而是為了檢視藏在那裡的東西？”
趙英傑注意到邱曼麗梳妝檯也有被動過的痕跡，有隻口紅甚至都沒扣上蓋子。
鍾曉峰端起紙杯漱了漱口，順便整理思路。
“她的行為很覆雜，一條一條說。田曉晨應該是自己來的邱曼麗家，現場沒有發現其他人的痕跡。客廳地板上那個印子，形狀和尺寸都近似雙肩包的包底，和監控畫面能對上。案發後他們就是揹著包離開的，當時我們還在懷疑裡面裝了什麼，現在看來就是血衣和兇器。”
“那個放在客廳地板上的揹包，後來被塞進衣櫃。嫌疑人當時很慌亂，急著為包騰地方，所以弄得亂七八糟。那幾件毛衣是羊絨衫，吸水性很好，像海綿一樣吸附了揹包底部滲出的血。不過已經不是鮮血，外加冬天有暖氣室內乾燥，所以顏色不深，但不耽誤提取DNA，從纖維層面也能看出包的壓痕。”
又一張照片，是大衣櫃頂，能看到一個顏色明顯比周圍淺的矩形區域，邊緣清晰，輪廓規整。矩形的一側，灰塵被拖曳出一道道平行的弧線，指向櫃子邊緣。
稍微有點生活經驗的人都能明白，許多家庭會把行李箱放到大衣櫃上面，出現那樣的痕跡，一定是行李箱被拽下來了。
“原來行李箱是從邱曼麗家拿的……看來她運走了血衣和兇器？”
趙英傑陷入沈思，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感性，那天對著田曉晨浮想聯翩，敢情人家只是來轉移證物的？
鍾曉峰搖了搖頭，大螢幕上出現了若干套女士內衣，郭宇航接著彙報。
“田曉晨還有其他行為。這些都是邱曼麗家櫃子裡放的內衣，我跟上次趙兒給的田曉晨DNA樣本比對過……上面沾了她的汗漬。”
現場幾位男警察都把目光投向趙英傑，就好像女人必然懂得其他女人的反常行為。
“別看我，看照片。沾了田曉晨的汗漬能說明啥？小姐妹之間互相試穿對方的衣物，不挺正常麼？你們男人不也總說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咱們那是情分，她這是殺人。我以前只見過偷走被害人內衣褲做收藏的強姦犯，真不知道女的也會這樣。”
“田曉晨不是變態殺人狂，她嚮往邱曼麗的生活方式，文藝自由又有錢。曉峰，我想再看下邱曼麗梳妝檯的照片。”
一水兒大牌化妝品，趙英傑全都認得。剛結婚的時候龍菊芳送了她很多，她以用不慣為由逐一退還。
“那些瓶瓶罐罐都採過指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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