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傳來安魂曲》46 偽證(2)

作者:完顏桂芬·9天前

雙江的湖畔沒有全面覆蓋攝像頭,此地尚未做好成為網紅旅遊打卡地的準備,本質仍是一個地廣人稀的機械化大農場。

駱逸舟利用這一點,篡改了他當晚行動的時間線。

那些證人只看見他是怎麼來的,沒注意他是怎麼沒的,再一睜眼人家已經回來了。外加那杯暖人心的奶茶,進一步加強對方好感。

有這杯奶茶打底,就算警察問起當晚細節,一起睡過的兄弟也只會覆述駱逸舟提及的時間點。小夥兒感謝都來不及,哪能再說什麼不利於他的話。

這樣一個高大、帥氣、敞亮、眼裡有活兒的好同事,誰會想到他在彩排之餘捎帶手捅了警察?

小馬醒了。李長海思來想去,給他炒了盤腰花帶到醫院。

“李隊,後腰跟腰子是兩碼事,我腰子好著呢。”

見小馬嫌棄,李長海轉頭要給趙英傑,她頻頻搖頭。

“我不吃這玩意兒,抓緊問吧。小馬,你那天跟我說是‘他’,你看見攮你的人了?”

“他戴著黑帽子黑口罩,我沒看見臉,是個很高的男人,穿一身黑。翠峰苑的男嫌疑人不就那副裝扮?所以我說是‘他’。”

“你記不記得他穿了什麼款式的羽絨服?長的還是短的?”

“好像是短的?反正他攮我的時候挺靈活,要是長的,會有點絆腿吧?他一開始是朝我脖子扎過來的,我一躲,俯身摔進雪地裡,就被他捅後腰上了。”

又是黑色羽絨服的把戲,又是朝脖子下手的習慣。每每想起那次被“黑衣人”愚弄的尷尬場面,李長海都會增加一分破案的決心。

“你倆怎麼動的手?”

“他好像拎了什麼東西,瞅著挺沈。我遠遠看到他的背影,立馬想起翠峰苑的嫌疑人。應該是對講機裡傳出的聲音驚到了他,他回頭看我一眼,撒腿就往田埂裡跑。追逐的時候,他把手裡東西扔了,我上前阻攔,發生了肢體衝突。我從草垛裡摸出把扒犁,他不知從哪撿的刀,互相比劃幾下……他就給我庫嚓了。”

東西?挺沈?

趙英傑想起田曉晨疑似從邱曼麗家帶走血衣和兇器的事,難道駱逸舟從朔豐跑到雙江,真正目的是要銷燬證物?

不過沾血的羽絨服、鐵質衣架、捅人的刀,也許還有幾塊洗不乾淨的抹布,加在一起能有多沈?

回雙江的路上,趙英傑開車,李長海坐在後座。他們在小馬出事的二道林子路邊停下,站到隔離帶外遠觀案發現場。

李長海戒菸中,手裡沒個抓頭有點五脊六獸【*原本是古建築名詞,指蹲守在房頂沒有實際功能,只起到裝飾作用的神獸,後引申為閒得發慌,百無聊賴。】,趙英傑遞給他一包蘇打餅乾。李長海看到了救星,放進嘴裡哢嚓哢嚓嚼著。

趙英傑抬頭環顧四周,附近不光沒有攝像頭,也沒有住家。

二道林子再往北走,野生動物才是大地真正的主人,人類反而成了珍稀動物。林間或許會有紅外攝像頭,但那都是用來觀察東北虎和傻麅子的。

“這片兒都是監控盲區,說說,你怎麼看的。”

嚥下餅乾,李長海瞇縫著眼看向雪地上凌亂的痕跡。

腳印都在,血跡都在,沒準駱逸舟又多了件血衣。他或許以為羽絨服的顏色漆黑如墨,即便沾染鮮血也無人察覺,於是繼續在人群中大搖大擺釋放虛假善意,扮演人畜無害的美男子。

“駱逸舟究竟扔了什麼?這附近啥也沒搜著。”

“按那小夥兒說的,駱逸舟至少出去了一個半小時。如果他在你急著救小馬的時候,摸黑折返回來取走東西又跑了?他可是田徑運動員出身,哪怕跟腱受過傷,情急之下竄出去幾百米也是一溜煙的事。這個痕檢能證明,現場確實有一串向田埂深處跑動的痕跡。”

“那串痕跡只向前,沒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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