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屋內三人相視一眼後，久久不說話。
孫裕則在一旁更是焦急得猶如火蟻噬心，雙膝跪得實在沒力氣了，索性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等候面前三位“閻王”發落，他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衣尾已經皺得仿若草紙團一般，額上浮現起了滴滴汗珠。那汗一邊流下便一邊用發白的指節慌亂地擦走。
度日如年般的一盞茶功夫後，坐在中央的趙景琮才緩緩開口：“孫舉人，我們今日請你來，是想問你一些事…”
話還沒說完，孫裕便兩眼放光，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順著趙景琮丟擲的的話尾就往上攀，舔著個臉道：，“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看見孫勝才那慫樣，趙景琮遂向秦硯明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先開口。
秦硯明的玉指本來好好把玩著茶杯，忽然，猛地一下把杯子砸在桌面上，杯子立即五馬分屍、碎屑四散。
孫裕被這聲響嚇得全身不受控制地一顫，那雙放在身前的手狠狠摳著，指節都用力地發白。渾身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秦硯明如冥王算賬般的聲音在房內迴盪：“你這舉人之位，怎麼來的？”
孫裕聽見這乾脆利落的一句話，心裡頓時直打起鼓來。到底要怎麼答呀，關於中舉人這件事，他那死鬼父親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萬不可吐露一星半點，但現在眼前這幾人明顯就是不好糊弄之輩……
“讓你說就快說，別在那地上摳手指，你那指節都要被你摳爛了。”若水把孫裕眼神惶恐四處張望，哆哆嗦嗦的模樣盡收眼底。
房內四面通風本應涼爽至極，而孫裕的額頭卻滲出細密的冷汗，一看就是滿臉要說謊的跡象。
“我說…說…”孫裕結結巴巴地開口。
“這…舉人之位不都是要透過三層院試選拔的嘛。考…考…過了不就是了嘛…小…小人亦是如此呀！”
臉上擠出一抹諂媚的苦笑，嘴角外撇，眼角卻向下掛著，難看至極。
秦硯明聞言，眉頭瞬時一緊，玉指蓄力，把手中的瓷杯碎片盡數向孫裕一甩，其臉上立馬湧出幾條血痕。還未等他驚呼，秦硯明的劍風便直紮在他印堂之前，寒光晃眼如冰鋒。
秦硯明：“我沒時間同你耗下去。”
“啊啊！我說，我說！不要殺我！”孫裕被嚇得整個人向後一滾，雙手猛向後撐著穩住身子，活脫脫像一隻翻了肚皮的王八。
這便是他試圖矇騙過關的代價。自己怎麼就那麼不知死活地想要糊弄眼前這三位“活閻王呢！”孫裕心裡一陣後怕，臉上五官擠在一處，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我…這個舉人…是我爹花錢…買回來的…”聲音依舊哆嗦。
秦硯明：“說清楚點。”劍刃向孫裕再逼近一寸。
這回，人真的被秦硯明嚇哭了。
孫裕半躺在地板，抽抽搭搭地道：“我…這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啊！那晚我爹把我叫去書房，說讓我去參加院試拿個舉人回來，那時我都當他瘋了。我自幼無心想學，一本破三字經我到現在都讀不順口，這貿然讓我去參加什麼勞什子院試，不就是讓我丟臉嘛！”
一個人被逼急了，話都說清楚了不少。
“我死命說不去，明明白白告訴我爹，說我去到也是交白卷，絕對考不上。後來…”到此處，孫裕的滔滔之口突然止住，眼睛朝四周亂轉，惶恐不安之神情加劇。
刀刃寒光又逼近一寸，地上欲哭無淚的人猛然向後挪去一步。
“我說…”
“後來，我爹就同我說，讓我放寬心，所有流程他都花大價錢打點好了。我去院試不過是走個過場，交份白卷都能當舉人。他不求我能當大官，只求讓我領個主薄之類的的閒職，享個公家俸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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