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焦急地在喚了她幾聲:“婆婆…你別入魘了,婆婆…”
老嫗似沒聽到般,喃喃道:“一個心寬體胖,每天樂樂呵呵的廚子怎麼會自殺啊…他家中有妻女,他怎麼捨得放下啊…他不可能死的…”
老嫗五官因為受了驚嚇僵在她佈滿溝壑的臉上,眸中擠出了幾滴水珠,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仿若被抽走了神魂一般。
屆時,萬淨寺的銅鐘“鐺”地響了一聲,寅時已至。
秦硯明一把扶過老嫗,讓她先坐在石階上緩緩氣,“婆婆,你在此處坐著緩緩氣,我們先去看看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嫗一聽,立馬就座不住了,神思仿若立馬清明,厲聲又帶著哭腔道:“你們少年人進去做什麼,這剛死的人怨氣極重,方廚子是自殺還是被人殺害還不得知!如今又正值寅時,煞氣重,晦氣得很,我們得趕緊去喚人來報官…”
若水:“若是死者有怨氣,我們尋出他死因,幫他申冤不就成了。人的肉身已死,那縷殘存的魂魄還能耐我們幾何。更何況,那些活著的惡人不比鬼魂更讓人覺得晦氣。婆婆,你先在這坐著,我們去看看就出來,你老人家放心。”
老嫗見勸不動兩人,立馬起身糾纏著,要把他們託下臺階。
“啪…”老嫗安靜了。
秦硯明用手往老嫗的後頸處輕輕一拍,老嫗便暈了。隨後兩人把老嫗輕輕放在石階上,就往香積廚走去。
一進門往右邊看,便看見裡面擺著一排新鮮的瓜果蔬菜,左邊後面安置著三四個灶頭,灶底下還有木柴在燒著。
兩人往香積廚最看去,只見一個高大的、壯壯的身子被一根草繩捆住脖子,懸在房樑上。
死者面色慘白,鼻子與口腔皆有涕液滴著,涕中似乎還參雜著一些粉塵。雙眸的眼珠外露,似要爆開一般,死死盯著一個地方,脖子上的那段勒痕散著濃濃的青紫,這麼一對比起來,死狀極為可怖。
自縊?!
秦硯明與若水相視一眼。
若水:“一個剛將鍋灶生著火,並把用來做早膳的瓜果蔬菜通通洗淨擺好的人怎麼會突然就在香積廚中自縊。”
秦硯明眉間緊鎖,在房中轉了一圈之後,手裡拎著兩張圓凳,“我們不能挪動屍身,只能在周圍看看是否有可疑之處。”
話畢,兩人雙雙站在椅子上,對著屍體檢視起來。
一刻鐘功夫後,兩人從椅面上下來。
若水:“他其他地方並無外傷,只四肢筋脈始端處皆有一個小小的針孔,普通人用肉眼極難看出來,但有經驗的仵作方可察覺。荷荷曾與我們說過,若遇上我們打不過的強者,便可以用銀針偷偷扎進對方四肢筋脈始端的穴位處,這樣便可使人四肢麻痺動彈不得。這方廚長怕是被人抑制住四肢後捆到房樑上,以此來偽裝成自殺的模樣。”
秦硯明點點頭,喚若水過來檢視方廚長的手指:“你看。”
若水:“他的手,怎會如此蠟黃與枯槁,而且手指間的縫隙皆染上了黑紫色的粉末。他作為廚長,應當最注重乾淨才是,怎麼會?”
秦硯明暫時沒答話,只從灶臺處扯下兩張草紙,一張搓成小細條,一張放在手心。
他將小細條草紙用兩指輕輕捏住,慢慢朝那黑紫色的痕跡颳去,再用另一張草紙接住掃出來的粉末。
若水:“你懷疑,他手上的東西有問題?”
秦硯明點點頭:“他手上的恐怕是鐵粉,就和瓷杯裡的東西一樣。”
秦硯明:“你再看看他身上各處的關節皆有錯位覆原之相。”
若水:“這不應該是一個廚長該有的身體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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