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好了……”
兩針下去，效果立竿見影。本來還抽搐著的老人，如今也平緩了呼吸，平放起了四肢。下身能好好坐著，上身能慢慢把混濁的眼珠子睜開了。
“爺爺…”
若水這才敢抬腳走進，方才她持著燈，站在門外一動不敢動。生怕因自己的動作，導致光亮偏移，耽誤肖荷的救治。
肖荷見她走來，遂起身讓了讓位置，“來，把燈給我。”
肖荷起身，把若水手中的紙燈籠接過。再把燈罩拿開，只取出裡頭的蠟燭，再把那兩根用過的銀針放在燭火上燒著，以起暫時消毒之用。
“女公子……你為何又來看我這個將死的人呀？快離遠些，莫沾了病氣……”
老人見若水走來，立馬用粗布遮住口鼻。
若水：“無妨，我平日裡“神憎鬼厭”的，區區病氣哪敢招惹我。”
老人顯然被她逗笑了，捂著口鼻的手微微一顫，一聲從胸中響起的悶哼聲透出。
因病將死之時，本該陰霧籠罩，滿身悲苦。現如今，竟還能有福氣，能發自內心一笑。與這孩子有緣，許是前世修了幾輩子，才能換來的。
老人緩了緩氣，朝正燒著銀針的肖荷看去，“這位是……”
若水：“這是我家阿姐。”
聞言，肖荷撚針的手一頓，眸子從火燭移開，落在若水身上。
若水自是感知到她的動作，遂抬頭朝她擠眉弄眼了一番。
我何時變你阿姐了？少宗主？
我們雖打小一起長大，但論年紀來說，你可不就是我阿姐嘛。好友說起來不親切，同門則更是疏遠，總不能說是同僚吧？還是“阿姐”這個稱呼好。對吧，我的好阿姐。
懶得理你。
兩人雖沒說話，但眉來眼去間意思盡數曉得。
若水：“我阿姐善醫，此番是我特意請她來替您瞧一瞧這個肺病，看還有無醫治之機。”
王爺爺略略搖頭，一雙無光的眼珠子一片死寂：“沒得治了。我的身體，我自是清楚不過，又何須白費力氣，讓兩位女公子白跑一趟。”
“從我得這病之初，我便知曉絕無根治的可能。這麼些年，日覆一日地喝藥不過就是吊著這條命，想再等等，不甘這麼快下黃泉罷了……”
老人家朝床尾處的一個竹籃子看去，裡頭裝著幾塊破布與兩三圈針線，“如今……怕是什麼也等不到了……”
看著老人家一副“死不足惜”的模樣，若水攥著拳，認真道：“您這病，必須要讓我阿姐給您瞧瞧。來都來了，無論結果如何，只要瞧過，都不算白跑一趟。”
王爺爺自嘲地笑笑，嘴角滿是乾涸的裂痕，“不必了…何必要在個死人身上下功夫。更何況……”
“您必須活著，就算只能活幾天，您也必須撐過幾天的時間…”若水沒等老人家的話說完，就立馬打斷他，接上自己的話。
肖荷也跟著搭話道：“老人家，您有所不知。有時候在死人上下的功夫，可比在活人身上下功夫還要浪費時間與心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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