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荷這時拿著脈枕走來，“所以，他們便在這爭執不休，當著您的面？”
老人家點頭。
若水：“狗東西。算計人，還怕這計傷了自己，還是如此荒謬的由頭，真不要臉。”
“所以，您一定要再撐幾天，別讓他們髒了您的身後事。”
老人笑笑。
肖荷開始為老人斷脈，但手一搭上，便頓了頓。
脈象無胃、無神、無根，是瀕死之脈，是絕脈，再無可救之機。脈行散亂至此，怕是熬不過一個時辰了……
肖荷依舊冷靜，把手收回後，抬頭看了看若水，朝她擺了擺頭。
若水心頭一頓。
肖荷說沒救的人，那是真的無力迴天了……
相反，老人家聞此斷言，卻釋懷一笑，朝肖荷問道：“女公子，不知我還能活到幾時？”
肖荷：“不足一個時辰。”
若水攥著拳，眉間緊蹙，楞在一處。
老人見狀，開口道：“無妨，人各有命，生老病死乃常態，女公子不必如此掛懷。在我死前，能和你們說說話，我也算死得不冤了。”
“即使時間不多了，老身想問女公子一些事兒。”
人死如燈滅，終是不可挽回之事。道理若水都懂，但不知為何，心頭卻壓著一塊巨石，壓得她很難受。
肖荷拍了拍她的肩，“人死也得死個明白。”
若水扭頭，眼眶微微泛紅地看向身旁的肖荷。
肖荷伸手替她揉了揉眼眶，“沒事，我能讓老人家毫無痛苦地西去。現在，你只需把你要交代的同他想要問得說清楚就好。身死者，要了無牽掛才好。”
若水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後，朝老人家道：“您請問。”
老人家溫和地笑笑，問道：“女公子，老身畢竟活了這麼大歲數，也算閱人無數，您看著就不是同我們一樣的莊稼人。您昨天與那公子特地來我家，替我取藥、熬藥，不是偶然吧？”
問完一段後，眸子猛地轉為落寞，“您說，您是從那萬淨寺來的。可你來那天，便是我家拙荊尋不見人的時候， 可是……”
若水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道：“是，王婆婆她出事了。我是受她身前所託，來這兒看看您……”話罷，難免哽咽。
老人家低著頭，看不清是何神色，“人，是如何死的？”
若水：“昨夜寺裡香積廚著了火，王婆婆是被人殺害後再刨屍進火場……”
聞言，老人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瘀血頓時染紅了被褥。
若水：“老人家—”
肖荷立馬撚出銀針，朝平喘的穴位扎去，以換取殘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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