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捷徑啊
曹英華搬進來之前，魏鵬家只能算是個院子。曹英華帶著兒子住進來後，院子開始有了各種味道。
這院子磚瓦砌牆，本就蓋得闊綽，他倆結婚那年，又新刷了一層白漆。第二年春天，院牆上長出了各色野花。院子裡，西邊種著蔥和小白菜，還有一排立起來的人形架子種的是黃瓜，東邊是養雞和養豬的窩棚，都是曹英華一個人打理的。每次路過這院子，都有泥土的土腥氣打底，春天多了花香，夏天飄著草木的青澀，秋天多了幾分蔬果成熟的酒香味。
今天，離老遠，辛望聞到了茶葉蛋的香氣。
辛望躲在大門後，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進去了該怎麼說，就聽到曹英華衝門外喊，“小望是吧，快進來！”
辛望還沒抬腳，曹英華已經繫著圍裙走了出來，“你來得正好，這茶葉蛋剛煮好，你快來嚐嚐。”
時間剛好，沒問緣由，看來莊強是跟她透過氣的，她竟也坦然接受了。
院子正中間，一個陶瓷矮鍋架在碳爐上，鍋裡擠滿了裂了縫的雞蛋，濃黑的汁水咕嚕咕嚕冒著泡，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曹英華找來漏勺和塑膠袋，挑了兩個裂縫最大的茶葉蛋，塞到辛望懷裡。
辛望還想推拒，只是這熱騰騰的茶葉蛋，暖手實在舒服。等茶葉蛋稍涼一些，剝開蛋殼，蛋白印著淺褐色的紋路，咬一口筋道彈牙，蛋黃鹹香醇厚。兩個茶葉蛋吃下去，辛望全然忘記了之前的腹誹，連對莊強的不滿都拋諸腦後了，訕訕地問，“煮這麼多茶葉蛋，是要去哪裡賣嗎？”
“火車上。”曹英華坐到爐子前，拿扇子扇著火，“早上不是有一班市區到煤區的通勤車麼，我想著，一火車的工人，總有沒吃早飯的，咱自己家的雞蛋，賣一塊錢一個還行吧。”
“咱村口也沒有站啊。”
“沒站，不等於不停車。”曹英華笑著解釋道，“我去看過了，離咱村口不遠，有個會車的交叉口，大概八點十分左右，這趟車會停個七八分鐘，等別的車先過，這不就是機會麼。”
辛望來了興趣，蹲下來問，“您再細說說，這車天天開，八點十分左右過咱村口是吧？”
“對啊。”
曹英華說得沒錯，這不就是機會麼，逃跑的機會。
老魏和隋凱是怎麼死的？金娘是不是要對她下手了？那身份證和七品葉是怎麼回事？一團亂麻，關她何事。
她之前太想堂堂正正地離開，想要合法的證件，想規劃得周全，想從此無拘無束，奔向自由的天地。何必這麼麻煩，想走，就應該馬上走，抬起腳，背上包，離開這裡。有想法就去做，是最快的法子，要什麼就追什麼，是最短的路。
要什麼天大地大，只要有一方林地，她就能活下去，好過在這鬼地方，日日擔驚受怕，憋屈了十年。
明天，就明天，先扒上去往煤區的火車，再找輛煤區往瀋陽運煤的貨車。到了瀋陽，路線就多了，只要一路往東北方向走，總能走到長白山。
想到這裡，辛望內心雀躍起來，心臟砰砰直跳，強壓著讓自己臉上不露異樣。
“你走不了，你屬於這裡。”
恍然間，瘋老太太的那句話，又如咒語般在她腦海裡迴響。
辛望搖搖頭，把這念頭從腦子裡趕了出去。那瘋老太太七十多了，一說話就流口水，拄拐的手抖得跟篩子似的，說話顛三倒四的，這樣的人，說話能信嗎？
門外，傳來拳頭砸門的聲音，辛望的思緒被重新拉回院子裡。
“快點開門，臭娘們！”是徐大虎的聲音。
辛望示意曹英華別動，自己一手開門，另一隻手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徐大虎見開門的是辛望，往後退了退身子。他掃視一圈，看到曹英華就在院子裡，便衝曹英華喊道，“臭娘們，找幫手沒用，你好好看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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