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下角,魏鵬的簽名、手印、身份證號一應俱全。
“你要什麼?”辛望皺著眉頭問。
“這上面說得很清楚了,七品葉,或者十萬塊錢。”徐大虎揚起下巴,抖了抖欠條。
“開什麼玩笑,七品葉在老把頭家,十萬塊錢,咱村裡誰能拿出這些錢來!”辛望一拳砸在鐵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曹英華,你不會以為,人死了債就消了吧?你家那個累贅,簽了一屁股債,是被你滅的吧?”徐大虎臉上寫著得意。
“徐大虎, 你有話直說!對,我兩個老公都掉水裡淹死了,你給哪個哭墳呢?你要覺得是我乾的,那就是我乾的,來,我殺一個保本,殺三個不虧,來,咱倆一起去死!”曹英華紅著眼睛,舉著燒火棍,朝徐大虎這邊跑來。
徐大虎嚇得躲到門後,曹英華不依不饒,追出來罵,“松濤他爸一死,你就成天跟我對著幹,還說我偷男人?我看你才是個賣屁股的!”
辛望很想告訴莊強,這女人厲害著呢,根本用不著我護著。
人群中,一個穿西裝的人站出來,握住了曹英華的手腕。那人眉眼與徐大虎有三分相似,臉上的橫肉擠出笑意。
“我叫徐小龍,他表弟,管賬的,咱有話好好說。”說話間,徐小龍已將燒火棍從她手中接了過來,“老魏欠我們的,可不止十萬塊,他下輩子都還不起,我當時也是好心,想了個辦法,幫他把債消了。採人參是秋天,相當於給他延了大半年,你們要是採到幾千塊錢的小貨,我也認,夠公道了吧。”
徐大虎整理好衣服,又得意起來,“你們要是不認這個,按他原本欠的錢還我們也行,借據都是他簽過字的,說出來嚇死你們。”
“我沒錢,也沒人參,我爛命一條,你們能把我咋地!”曹英華梗著脖子,腰桿挺得筆直。
“我們當然拿你沒辦法,”徐小龍悠悠地說,“那你兒子呢?聽說他快高考了吧?”
“你!”曹英華的身子軟了下來,手捂著胸口。
“一個月!”身後,傳來魏松濤清脆的嗓音,“你要是誠心要,就等我一個月,我去想辦法。”
曹英華連滾帶爬地跑到魏松濤身前,把他往屋裡推,“你出來幹啥,有你啥事,趕緊回去寫作業去。”
“哈哈,好小子,有出息。”徐大虎大笑起來,“一個月太長了,說好了,倆禮拜。”
說完,便招呼一行人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那群人中,莊強走在最後面。看別人都走遠了,莊強趴在門邊,先是假模假式地高聲罵了幾句,又小聲說,“這事你們別管了,我來搞定。”
“你瘋了!”辛望驚呼。
“噓!真的,包在我身上,倆禮拜,七品葉,到手。”說完,莊強快跑兩步,重新混入徐大虎的隊伍裡。
曹英華站在原地,看人都走遠了,抹了把眼淚,推著魏松濤,厲聲道,“去,給你辛望姐姐道歉!”
“我沒錯!”魏松濤腦袋轉向一邊,“當時那麼多人看著呢,我要是說強叔一大早叫我去上山,他們得怎麼編排你?”
“說,就讓他們說去!我什麼都不做,他們就不嚼舌根子了嗎?話可以不說,但不要撒謊,更不能連累無辜的人。”
“媽,”魏松濤撅起嘴,聲音也軟了下來,“我們趕緊走吧,回本溪好不好?我剛才就是為了拖時間,甭管一個月還是半個月,咱上哪兒偷那七品葉去!”
“走?咱還能走到哪兒去?這地方的人欺負咱,別地方的人就好了?遇到事就跑,最後能跑到哪兒去?”
曹英華看向遠方,雙目失神,“咱娘倆,沒地方去啊……”
“媽!”魏松濤輕攬過她的肩,從褲兜裡掏出一截人參鬚子來,扔進陶鍋裡,“別想那些了,這茶葉蛋加了人參,大補,明天你就賣兩塊錢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