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間風葬
那次地窖爭吵過後，三個人再沒見過面。莊強的屍體，是辛望一個人領走的。
沒關係的，這輩子，她有過很多次，一個人獨行的時候。
只是這些天，汪寧的那句“人，是你殺的”，時不時出現在她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此刻，辛望正靠著一棵樺樹坐下，擰開酒瓶，二鍋頭傾倒進嘴裡，辣口，卻不醉人。她腦子清醒，耳聰目明，抬頭就看得到莊強的屍體，正躺在樺樹皮做成的棺木裡，像一艘船。
這是鄂倫春族特有的風葬儀式，找四棵不遠不近的樹，在樹幹上砍出豁口，塞入橫木，橫木上放置樺樹皮捲成的棺材，把肉體交給山林，禿鷲和風。
辛望一個人忙活了大半天，樹底下，放好了莊強生前的物品和衣物，樺樹皮裡，換上新衣的莊強安然閉眼，樹皮外，也一圈圈地纏好了繩子，繞過樹幹，現在就差拉動繩子，上升棺木，讓屍體棲息在木林間。
辛望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太沈了，拉不動，再喝點，咕隆咕隆。
身後，落葉的沙沙聲響起，瘋老太太拄著根木棍，正晃晃悠悠地朝她走來。
辛望揉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送葬的事，沒有薩滿送一程，山神不收的。”瘋老太太樂呵呵地念叨著，臉上的皺紋擠到了一起。
“你怎麼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瘋老太太一手按在辛望肩膀。
肩膀的緊張感提醒著辛望，就是這個老太太，當初在警察局，捏著她的肩膀，說了那句話： “你走不了，你屬於這裡。”
這成了她多日的夢魘，激起了她的不信邪，越逃不去越想逃，越想逃越逃不出去，越努力越白費，落入現在這般境地。這事不全怪她，但也能不怪她，辛望想起來就來氣。
“你，為什麼說，我走不了？”
“哦？”瘋老太太楞了一下，盯著她看了半天，給出了答案，“你還沒準備好。”
“你把話說清楚，怎麼才算準備好？”
“你早晚會明白的。”
說完，瘋老太太不再理她，轉身搖晃鈴鐺，繞著莊強的屍體轉了一圈，嘴裡吟唱著聽不懂的歌曲。
“奇怪，怎麼沒效果？”
辛望暗自腹誹，她是不是真薩滿？不會是來坑我的吧？
“來，山神不認識他，你跟我說說他的罪。”瘋老太太又發話。
“想套我話？他是死在山上的，你要真能通神，那你先問問山神，是誰殺了他？”辛望梗著脖子，語氣強硬。
瘋老太太不惱，只是又嘰裡咕嚕唸了一串咒語，說，“他對誰犯下了罪，就是被誰殺死的。”
罪？莊強這輩子犯的事多去了，辛望剛想吐槽，又轉念一想，不對，她問的是死前最近的一件。
最後一件事，是他去偷了人參，七品葉成功賣出去了，說明他沒偷成，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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