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者:東行記》第135章 張元的下落——逃往馬六甲(1)

作者:胥嘉福·13天前

慶功宴後的第三天,林遠正蹲在商館後院的地裡拔草。玉米收了第二茬,秸稈還立著,但葉子已經黃了,脆了,一碰就碎。他打算把秸稈翻進土裡當綠肥,養一季地,明年開春再種。紅薯藤還綠著,藤蔓鋪了一地,像一張綠色的毯子,毛球在藤蔓上打滾,滾得滿身是泥,迭戈在後面追著罵,一人一猴在院子裡繞圈圈。

陳婉兒坐在桂花樹下的藤椅上,手裡拿著那件快做好的小衣服,針線在手指間翻飛。她已經做到第七件了——三件紅的,兩件藍的,兩件黃的,疊在床頭的籃子裡,像一道小小的彩虹。肚子已經八個月了,大得像揣了個西瓜,站起來的時候得手撐著腰,慢慢直,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老樹。但她精神很好,胃口也好,一頓能吃兩碗飯,小紅每天變著花樣給她燉湯,雞湯、魚湯、排骨湯,換著來,不重樣。

“林大哥,”陳婉兒頭也不抬,針線沒停,“你說孩子出生的時候,你會在廣州嗎?”

林遠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南方的秋天比北方的夏天還熱,太陽毒辣辣的,曬得人皮膚髮燙。他蹲在地裡拔了半個時辰的草,後背的衣服已經溼透了,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在,肯定在。哪兒也不去,就在家陪著你。”

陳婉兒嘴角翹了一下,沒說話,繼續做針線。

毛球從藤蔓裡滾出來,渾身是泥,頭上那朵紫色的花歪得不成樣子,耷拉在耳朵邊上,像一隻被打敗的蟋蟀。它跑到陳婉兒腳邊,仰著頭看她,吱吱叫了兩聲,好像在說“我髒了”。陳婉兒放下針線,把它抱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它臉上的泥,毛球乖乖地讓她擦,眼睛半眯著,像一隻在曬太陽的貓。

林遠看著這一幕,笑了。剛想說什麼,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雜亂的,像有人在奔跑。他的笑容收了,心裡咯噔了一下——在商館住久了,他練出了一個本事:能從腳步聲判斷來的人是好事還是壞事。平穩的腳步聲是好事,急促的腳步聲是壞事。

迭戈從前面跑進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嘴巴張著,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毛球從他懷裡跳出去,蹲在陳婉兒肩膀上,歪著腦袋看著迭戈,尾巴一甩一甩的。

“哥!林大姐來了!從後門進來的!臉色不好看!”

林遠放下鋤頭,快步往前走。陳婉兒也站了起來,手撐著腰,慢慢跟上去。林遠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別去,回屋歇著。”

陳婉兒搖頭:“我不進去,我在門口聽著。”

林遠知道拗不過她,沒再說話。

林阿鳳已經在正廳裡了。她今天沒穿官服,穿了一身黑色短打,腰間別著兩把短刀,臉上沒有笑,眼神里帶著一絲少見的凝重。她沒坐,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紙的,邊角磨得發毛,像是被人在懷裡揣了好多天。

“林遠,出事了。”她沒寒暄,開門見山。

林遠走過去,她把手裡的信遞過來。信沒封口,他抽出裡面的信紙,紙是發黃的,上面有幾行字,字跡潦草得像蚯蚓在爬,但能認出來,是林阿鳳手下那個叫陳三的頭目的筆跡。

“張元跑了。他從廣州走水路南下,在馬六甲上了岸。蘇丹收留了他,住在王宮裡。葡萄牙的商船隊也到了,三艘船,停在港口外面,不進港,也不走。陳旺雖然被抓了,但張元沒死心,他在馬六甲四處活動,拉攏當地商人,還跟暹羅的反對派勾勾搭搭,估計想搞第二次聯盟。”

林遠把信看完,手指捏著信紙,指節泛白。他把信放在桌上,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苦的,從喉嚨一路苦到胃裡。

林阿鳳在他對面坐下,二郎腿一翹,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我就說這個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在廣州被你斷了路,在海上被我和鄭方堵了門,就跑馬六甲去了。馬六甲不是大明的地盤,咱們管不著。蘇丹那老狐狸,兩邊不得罪,誰給他好處他就收留誰。”

系統彈出一條提示,橙色的,帶著一個帆船的圖示——

【觸發支線任務:阻止張元。任務內容:破壞張元在馬六甲的活動,防止其再次威脅南海航線。獎勵:南海永久和平+東南亞貿易網路升級。當前張元勢力評估:船隊3艘,水手約200人,火槍約60支。支持者:馬六甲蘇丹(中立,待價而沽)、部分當地商人(利益驅動)、暹羅反對派(潛在,未確定)。建議:儘快前往馬六甲,透過陳近南的渠道與蘇丹溝通,同時分化瓦解張元的支持者網路。】

林遠看著那條提示,把手裡的涼茶一飲而盡。空杯子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林大姐,暹羅反對派是怎麼回事?”

林阿鳳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紙上畫著一張簡陋的地圖,標註了暹羅、馬六甲、北大年幾個地方。她指著北大年旁邊畫了一個圈的地方。

“暹羅國王拉瑪鐵菩提二世,你見過。他有個叔叔,叫猜也蓬,是暹羅南部的領主,一直不服國王,想獨立。張元派人去接觸猜也蓬,許諾幫他訓練軍隊、提供火槍,條件是——事成之後,把北大年港給葡萄牙人做商站。”

林遠倒吸了一口涼氣。北大年是暹羅南部最重要的港口,控制著暹羅灣的咽喉,誰佔了北大年,誰就掐住了暹羅、馬六甲、爪哇之間航道的脖子。張元這招夠狠——不是直接打,是從內部瓦解,先支援反對派,再佔地盤,一套組合拳打得行雲流水。

“暹羅國王知道這事嗎?”林遠問。

林阿鳳搖頭:“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管不了。猜也蓬在南部經營了幾十年,兵強馬壯,國王動不了他。”

正說著,王福從外面走進來,手裡也拿著一封信。信封是淡黃色的,上面寫著“林遠親啟”四個字,字跡端正,一筆一劃,是陳近南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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