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者:東行記》第134章 慶功宴,林阿鳳當官(1)

作者:胥嘉福·14天前

回到廣州的第三天,總督府就送來了帖子——劉大夏要在府裡設宴,為參戰的三方慶功。帖子是燙金的,字是劉大夏親筆寫的,內容很簡單:“林遠、鄭方、林阿鳳,三位於三日後午時至總督府赴宴。本督親備薄酒,以謝諸位為國效力之功。”林遠把帖子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眼花——劉大夏同時請了鄭方和林阿鳳,這意味著他承認了林阿鳳的身份,不是“海盜頭子”,而是“南海巡防百戶”。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陳婉兒挺著七個月大的肚子,指揮小紅把林遠那件藏青色長袍熨了三遍,熨得袍子上的褶子像刀裁的一樣平。她又翻出林遠那雙只在重要場合才穿的黑色布鞋,用溼布擦了又擦,擦得鞋面能照出人影來。

“林大哥,你到了總督府,別跟林大姐搶話,她那個人嘴上沒把門的,想說啥說啥,你攔她她反而來勁。”陳婉兒一邊疊衣服一邊囑咐,像在囑咐一個要出遠門的孩子。

林遠坐在床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暖暖的。“知道了。還有什麼?”

陳婉兒想了想,又說:“別喝太多酒。你的酒量不行,上次在商館開業喝了兩杯就臉紅得像猴屁股。”

迭戈抱著毛球蹲在門口,聽到這句話,沒忍住笑出了聲。毛球也跟著吱吱叫了兩聲,好像在說“就是就是”。林遠瞪了他們一眼,一人一猴趕緊捂住嘴,但肩膀還在抖。

宴會那天,林遠特意提前半個時辰出門。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藏青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灰色的絲絛,腳踩一雙黑布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頭油抹了抹,讓那窩紅棕色的捲毛服帖了一些。迭戈抱著毛球跟在後面,一人一猴也換了新衣服——迭戈穿了一件藍色的短褂,毛球頭上戴了一朵新花,今天是紫色的,陳婉兒說“紫色貴氣”。

總督府門口比平時熱鬧得多,停了好幾頂轎子和好幾匹馬,還有幾輛板車,車上裝著酒罈子和菜筐子,顯然是準備宴席用的。門口站崗的護衛也比平時多了一倍,腰桿挺得筆直,目不斜視,像一排栽在地上的木樁。

林遠遞上帖子,護衛看了一眼,側身讓開,態度恭敬了不少。“林船長,總督大人吩咐了,您來了直接去後堂。”

穿過前院的時候,林遠看到鄭方正站在院子裡跟一個軍官說話。鄭方今天穿了官服——石青色,繡著虎豹補子,看起來比平時威風了不少。看到林遠過來,他擺了擺手,那個軍官行了個禮走了。

“林遠,你來得早。”鄭方走過來,刀疤臉在陽光下格外醒目,但今天的表情比平時鬆弛了很多。

“鄭千戶來得更早。”林遠抱拳。

鄭方擺了擺手:“什麼千戶,升官了。總督大人前天批的,我現在是游擊將軍,從三品。”

林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恭喜鄭將軍。”

鄭方哼了一聲,但嘴角翹得老高,刀疤被笑容扯開了,像一條被拉直了的蜈蚣。“別叫將軍,還是叫我鄭千戶順耳。將軍這個稱呼,聽著像別人在罵我。”

兩人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喧譁。林遠回頭一看,林阿鳳來了。她今天沒翻牆,走的是正門,但進門的姿勢還是那麼大大咧咧,像走進自家後院一樣。她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石青色,繡著鷺鷥補子,六品,跟她平時那身黑色短打判若兩人。但她的走路的架勢還是那副“老子誰也不怕”的樣子,腰挺得筆直,步子邁得很大,官服的袍擺被她甩得像一面旗。

“林遠!鄭方!”她一進門就喊,聲音大得像打雷,震得院子裡的麻雀撲稜稜飛了起來,“你們來得夠早的!”

鄭方皺了皺眉:“林百戶,這裡是總督府,能不能小聲點?”

林阿鳳瞪他一眼:“小聲?我嗓門天生就大,小聲不了。”她走過來,拍了拍林遠的肩膀,力道一如既往地重,“你媳婦怎麼沒來?”

“她身子不方便,七個月了。”

林阿鳳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給林遠:“給她的。上次那個安胎藥吃完了沒?這是我新配的,加了兩味藥,效果更好。”

林遠接過布包,道了謝。林阿鳳擺了擺手,大咧咧地往裡面走。

後堂已經擺好了酒席,三張桌子,每張桌上擺著八碟八碗,中間是一條清蒸鱸魚,魚眼睛瞪得溜圓,像是在看著滿桌的菜發愣。劉大夏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灰色便服,頭上戴著黑色方巾,看起來不像一個從一品的大員,倒像一個在家含飴弄孫的老太爺。

他站起來,朝三個人招了招手:“來了?坐吧。”

林遠、鄭方、林阿鳳分賓主坐下。劉大夏端起酒杯,環顧了一圈,目光在林遠臉上停了一下,又在鄭方臉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林阿鳳身上,停了很久。

“林百戶,”劉大夏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沉,“本督在你來之前,看了你的履歷。你以前是做什麼的,本督知道。但你這次立功,本督不能因為你的過去就不賞你。朝廷的規矩是——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林阿鳳站起來,端起酒杯,看著劉大夏。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感激,有不甘,有釋然,還有一種林遠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像小姑娘一樣的緊張。

“總督大人,”林阿鳳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我以前當過海盜,殺過人,搶過船,犯過王法。您不殺我,還給我官做,我林阿鳳這輩子,欠您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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