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這次剿匪,你的功勞最大。火炮是你出的,情報是你提供的,連鄭方的船都是你出錢修的。本督已經上報朝廷,為你請功。”
林遠站起來,抱拳行禮:“總督大人過獎了。草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劉大夏擺了擺手:“坐下坐下,別動不動就站起來。本督不喜歡這套。”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說,“你在廣州的商館,本督派人看了。生意做得不錯,賬目也清楚。本督有個想法——你的商館,以後算朝廷的‘官商’,專門負責跟西洋的貿易。朝廷給你發牌照,你幫朝廷賺錢。賺了錢,你跟朝廷分。賠了錢,朝廷不管你。”
林遠愣了一下。官商?這不就是前世的“國企”嗎?不對,是“公私合營”——朝廷出牌照,他出錢出人,賺了錢對半分。這主意,不知道是劉大夏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有人給他出的。
系統彈出一條提示,金色的,帶著一枚銅錢的圖示——
【觸發支線任務:官商合作。任務內容:接受劉大夏的提議,將懷遠商館納入朝廷官商體系。獎勵:朝廷保護+稅收全免+南海貿易壟斷權。提示:此提議利大於弊,建議接受,但需在合同中明確朝廷的分成比例和責任範圍,避免日後糾紛。】
林遠想了想,說:“總督大人,草民有個不情之請。”
劉大夏挑眉:“說。”
“官商可以,但朝廷的分成不能超過三成。草民的船隊要跑馬六甲、印度、歐洲,成本高,風險大。三成是草民的底線,再多就撐不住了。”
劉大夏盯著林遠看了幾秒鐘,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嗒、嗒、嗒,節奏很慢。他敲了七八下,停下來,笑了。“三成就三成。本督也不是貪心的人。”
林遠鬆了口氣。
林阿鳳沒怎麼說話,但一直在聽。她聽得很認真,筷子夾菜的動作放慢了,嚼東西的速度也放慢了,眼睛在劉大夏和林遠之間轉來轉去,像是在看一場棋局。
宴席散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劉大夏送他們到門口,站在臺階上,看著三個人走出院子。鄭方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很大,官袍的下襬在風中飄動,像一面灰色的旗。林阿鳳走在中間,步子也不小,但走路的姿勢跟鄭方不一樣——鄭方是軍人式的挺直,她是江湖式的隨意,像一隻在草原上漫步的狼。林遠走在最後面,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直,但腿有點軟——不是緊張,是撐的。
出了總督府,鄭方第一個告辭,翻身上馬,一抖韁繩,馬蹄聲噠噠噠地消失在暮色中。林阿鳳沒走,站在門口,看著鄭方遠去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
“林遠,你說這個人,能信嗎?”
林遠想了想,說:“能。他這個人,嘴硬心軟,認準的事就不會變。”
林阿鳳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給林遠。“給你媳婦的。上次那個安胎藥吃完了沒?”
“還沒。”
“那就留著慢慢吃。”林阿鳳拍拍他的肩膀,“走了。”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官袍的下襬在暮色中像一面飄動的旗。
林遠站在總督府門口,看著林阿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暮色四合,廣州城亮起了萬家燈火,從城北到城南,一盞一盞的,像一條躺在地面上的銀河。林遠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飄著炊煙的味道、江水的腥味、還有不知誰家在煎魚的香味。他摸了摸懷裡那個小布包,想起陳婉兒在家等他,心裡像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胸口發燙。
回到商館,陳婉兒正坐在院子裡等他。月光灑在桂花樹上,把樹冠照得銀白,陳婉兒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褙子,頭髮散著,沒有梳髻,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白瓷一般。她看到林遠進來,站起來,手撐著腰,肚子圓滾滾的,遠處看過去像一棵在風中微微搖擺的樹。
“回來了?”
“回來了。”
陳婉兒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認他沒有醉,也沒有受傷,才鬆了口氣。“吃飯了沒?”
“吃了。總督府的菜,比醉仙樓的還好。”
陳婉兒笑了,拉著他的手,慢慢往後院走。“那你說說,都吃了什麼?”
林遠扶著她的胳膊,一邊走一邊說:“清蒸鱸魚、紅燒肉、白切雞、蔥爆羊肉……還有一大盆老母雞湯,油都煮出來了,上面飄著枸杞和紅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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