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船長，這艘船，本蘇丹要了。你說個價。”
林遠想了想，說：“陛下，這艘船是樣船，還有些地方要改進。等第二艘造好了，草民親自送到陛下手上，分文不取。”
蘇丹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笑聲在貨艙裡迴盪。“林船長，你這個人，比張元強一百倍。”
陳婉兒抱著林海站在甲板上，海風吹著她的頭髮，裙襬在風中飄動。林海又醒了，這次沒哭，睜著眼睛看著天空，天空很藍，有幾隻海鷗在飛，他伸出小手，像是在抓什麼。
迭戈抱著毛球走過來，毛球頭上的紅花被海風吹歪了，耷拉在耳朵邊上，像個戴歪了帽子的醉漢。毛球看著林海，吱吱叫了兩聲，林海居然笑了，咧著沒牙的嘴，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嫂子，”迭戈說，“林海笑了。”
陳婉兒低頭看著兒子，眼眶紅紅的。“他笑什麼？”
“笑他爹造了一艘大船。”迭戈一本正經地說。
平松從舵樓裡走出來，菸斗叼在嘴裡，臉上的褶子都撐開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著不笑。他走到林遠面前，伸出手。林遠握住他的手，兩個人的手都粗糙，都有老繭，都曬得黝黑。
“哥倫布，從西班牙到廣州，從廣州到馬六甲。你從一個窮光蛋，混到有老婆、有兒子、有商館、有船廠、還有這麼大一艘船。我服了。”
林遠握緊他的手：“老哥，不是我一個人乾的。是你、是迭戈、是王福、是梁師傅、是所有跟著我出海的人。沒有你們，我什麼都不是。”
平鬆鬆開手，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在船舷上磕了磕菸灰。“行了，別說這些肉麻的話。走，開船出去轉一圈。”
林遠站在舵輪前，掌著舵。陳婉兒抱著林海站在他旁邊，迭戈抱著毛球站在後面。平松站在船頭，像一尊雕像。王福在貨艙裡點數，梁師傅在看船體有沒有漏水，蘇丹坐在甲板的椅子上，喝著茶，眯著眼睛看海。
“起錨！”林遠喊了一聲，“升帆！”
船身一震，白帆升起，海風灌進帆布裡，帆布啪的一聲鼓滿。南海二號像一隻被鬆開韁繩的馬，朝港口外面衝去。
岸上的人群爆發出陣陣歡呼聲，有的人在揮手，有的人在吹口哨，有的人跳進海里朝船游來。孩子們沿著碼頭跑，跑了幾步跑不動了，蹲在石板上喘氣。女人們揮著手帕，手帕在風中像一朵朵白色的花。
南海二號駛出港口，駛入馬六甲海峽。海面變寬，天空變高，風更大。林海被海風吹得眯起了眼睛，但沒有哭，抓著陳婉兒的手指，抓得緊緊的。
系統彈出一條提示，金色的，帶著一艘帆船的圖示——
【南海二號下水成功。船舶資料：長42米，寬12.5米，載重650噸，航速11節，火炮24門，船員120人。建造週期：11個月。實際造價：兩白銀。獲得獎勵：馬六甲船廠聲望+100，南海航運能力提升30%。解鎖新功能：遠洋船隊編制（最多可組建5艘船的大型貿易船隊）。】
林遠看著那條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五艘船的大型船隊——南海號、聖瑪利亞號、平塔號、尼尼亞號，再加上這艘新的，正好五艘。從西班牙到馬六甲，從馬六甲到廣州，從廣州到印度，從印度到歐洲，他的船隊像一條條在大洋上穿梭的梭子，把貨物、人、訊息、技術，從世界的這頭運到那頭。
陳婉兒靠在他肩膀上，輕聲說：“林大哥，咱們以後是不是不用再怕張元了？”
林遠想了想，說：“不怕了。他有船，咱們也有船；他有炮，咱們也有炮；他有張元，咱們有林遠、有陳近南、有林阿鳳、有鄭方、有劉大夏。他打不過咱們。”
陳婉兒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林海，林海已經睡著了，嘴角掛著口水，小拳頭攥著陳婉兒的手指，攥得緊緊的。
“林海，你爹說的，你聽到了嗎？”
林海在睡夢中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海面上，海鷗在飛翔，海豚在跳躍，夕陽正在西沉，把海水染成了金紅色。南海二號的帆影在海面上像一把巨大的傘，撐開了一片陰涼。
迭戈抱著毛球蹲在船尾，一人一猴都看著那片金色的海面。毛球頭上的紅花終於扶正了，在晚風中輕輕搖曳。迭戈摸了摸左臂上的疤，疤已經長平了，顏色從紅色變成了白色，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毛球，”他小聲說，“你說咱們以後是不是也能當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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